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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愈发冷冽。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薛景珩拂衣在他身旁安然坐下, “独饮易醉,不如共酌?”

    苏怀堂未瞧他,拖着漫不经心的调子:“今日怎么没在福安郡主身侧,随侍左右?”

    “本是要的,不过总不能任由你醉死在这里?”薛景珩不急不缓地斟了半盏酒, 语气平稳无波,“倒是你,平日很沉得住气,这几日见到沈知昭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怀堂倏然侧首,火光在他锐利的眉眼间跳跃,“若是上官云湛此刻忽然回来,回到言靖雪身边,对她无微不至……而她的眼里,只看得见上官云湛……”

    苏怀堂倾身向前,逼近薛景珩,上挑的丹凤眼中满是戏谑:“不知你是否还能如此刻这般从、容、大、度?”

    薛景珩淡淡扫了他一眼,执碗浅啜,目光投向远处被众妇孺环绕、软语宽慰的沈知昭,沉吟片刻:“至今为止,他所行之事,桩桩件件,无可指摘。逻辑、情理,皆无错处。“

    “我知道你你心中不痛快”,薛景珩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除非……证据确凿,否则便是自乱阵脚……此刻,无论是谁都更倾向相信,是你因程姑娘之事,心绪不宁,看待沈知昭时难免……有偏颇。”

    薛景珩温和的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疑虑,却又被他悄然压下。

    灵犀像只小野猫般倏地从阴影里钻出来,怀里还笨拙地抱着一颗几乎有她小半个脑袋那么大的夜明珠,莹润的光华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完全无视了略显凝重的气氛,选了个舒服的位置到两人中间。

    薛景珩见状,眉头习惯性地蹙起,语气里是无奈多于责备:“又偷听大人讲话?” 目光落到那颗极大又过分明亮的珠子上,叹了口气,“……靖雪也太过纵着你了。”

    灵犀却冲他扮了个鬼脸,随即扭头看向苏怀堂,下巴一扬,语气斩钉截铁:“我也不喜欢那个沈公子!”

    苏怀堂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他唇角一勾,那点顽劣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哦?这下可巧了。既然你我同仇敌忾……那上次你求我带你去看西市杂耍的事,准了。过两日便让久久姐姐带你去。”

    “真的?!”灵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但立刻又努力板起小脸,试图维持“同盟军”的严肃,她歪着小脑袋,像只警惕的小兽,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像画皮店里最好看的那张脸,挑不出错。”说着,她伸出小手,用力在自己心口揉了揉,小脸皱成一团,“可是靠太近了,这里的骨头会自己发紧,咚咚咚地敲警钟,叫我快跑。”

    薛景珩的眉头越皱越紧:“灵犀,不许胡说。还有,不许再跟踪或者偷听大人说话!”

    薛景珩还想细看看她怀中的夜明珠,小丫头却已像泥鳅一样,一骨碌转身,飞快地溜走了,只在空气里留下一串得逞似的清脆笑声。

    月色凄清,苏怀堂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坛。

    衣襟微敞,眸中醉意潋滟,却盖不住深处翻涌的戾气。

    程久寻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她蹙眉上前,还未开口,便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去哪了?”苏怀堂嗓音嘶哑,裹着浓重的酒气和醋意,丹凤眼死死锁住她,“沈知昭……就那么让你挪不开眼?”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眼底醉意与痛楚交织,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陷阱里无奈挣扎,却又舍不得真的伤她分毫。

    “你醉了!”程久试图挣脱,心底却因他话中的尖锐而刺痛,“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怀堂嗤笑,眼底却是一片荒凉,“只是看他光风霁月,看他出身清贵,看他……哪哪都比我这个从地牢爬出来、一身污脏、弑父杀兄的疯子强,是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程久被他的自弃刺伤,情绪骤然决堤,压抑多日的困惑与挣扎冲口而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便觉得心安,不见时……不见时心里就空落落的,忍不住去想!这由得我控制吗?!”

    话音出口的瞬间,程久便后悔了。

    周遭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停止。

    苏怀堂眼中那点强撑的、带着醉意的戾气,如同琉璃盏猝然落地——寸寸碎裂。

    程久瞬间清醒,恐慌攫住了心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怀堂却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后退半步,“程姑娘字字句句已经与我说得很清楚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踉跄着融入夜色中,留她困惑地留在原地,那句道歉止于唇齿。

    远处树影下,沈知昭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颜,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怜似叹,更深处的眸光却静如寒潭,映不出半点波澜。

    苏怀堂周身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径直闯入沈知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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