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2012年冬天的那阵流感来势汹汹,班里总有人不停地感冒。
交叉传染之下,拖拖沓沓直到年末,梁京茉才基本好转。
那年最后一天的晚上,学校照例组织新年晚会。
前半段是各班集体合唱比赛,后半段则是每班特色节目汇演。
已经过了小学生那种爱出风头的年纪,何况实验班还有着残酷的末位淘汰制,集体项目不能退出,个人节目就没人乐意揽这苦差事了。
班主任显然深谙此道,在班里象征性地问了一圈,就直接点名了梁京茉。
于是年末那几天,除了照常上课、吊水之外,她还要打起精神每天加紧练琴。
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梁京茉上台时并没有隆重地打扮,长发像平时那样束成马尾,身上是一件长度到膝盖下方的黑色背心裙,圆形领口露出里面的米白色毛衣。
她站定,下巴微低,小提琴架在左肩,右手抬弓,脊背天然挺得很直。
都以为会是首舒缓调的古典曲目,就像她给人的感觉,清高,安静。
然而,第一个高扬的长音从弓下拉出时,场下同学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
是《The Greatest Show》,电影《马戏之王》的主题曲。
没有磨蹭的前奏,开场即是澎湃的旋律,潮水般席卷全场,梁京茉左手快速轻触琴弦,右手收放自如地运弓,每一次换弦都利落而流畅,再快的变换也有条不紊。
不少原本被诗朗诵念得昏昏欲睡的同学一下来了精神,抻着脖子往台上看得目不转睛。
一曲终了,梁京茉鞠躬谢幕,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了如潮的掌声。
“太好听了!!”新年晚会,班与班之间的界限没有那么分明,周水宜早就悄悄溜过来,比自己站在台上还要兴奋,“你学多少年了啊,小时候没少挨打吧?”
梁京茉笑,如实道:“没挨过打,但是老师很严格,说话一点不留情面,每次上课都提心吊胆。”
她松了弓子,刚固定好琴,拉上拉链,一大捧鲜红的玫瑰花忽然映入眼帘。
台下灯光很暗,可这遮掩不了一大束红玫瑰带来的冲击力。
看不见是谁在后面抱着,仿佛就是来人刻意制造悬念一样。
“不是吧……李乐毅,你搞什么鬼?”
周水宜探到后面,差点惊掉下巴。
不止她被惊到,旁边几个同学也发现了这一幕,紧跟着像多米诺骨牌似的,越来越多的人一个接一个扭头看来。
李乐毅被这些看热闹的目光盯得脸差点红了,连忙解释:“不是我送的!我只是帮忙拿进来!”
他见梁京茉没有接过的意思,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把那玫瑰往座椅上一塞,撇开干系。
周水宜半信半疑地瞅着他:“不会是你一时冲动买了,现在又不好意思承认吧?”
李乐毅更窘:“哎,真不是!是校门口花店老板让我带的!说给高一(15)班梁京茉,我刚好坐门口那块位置,他又认识我。”
他抓抓头发,随即带了点困惑抬头:“不是你哪个家人送的吗?”
“家人”两个字,让梁京茉心头条件反射般地轻颤了一下,某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闯入了脑海。
这种不由分说、甚至有些霸道的方式,的确像他的作风。
可是,先不说他不知道今天的新年晚会,且没理由送花这码事。
……红玫瑰?
梁京茉心里那点微弱的猜测立刻被理智否定掉。
她为自己这一闪而过的不争气联想感到些许懊恼,随即抬眼看向李乐毅,肯定地摇头:“不是。”
“那我帮你处理了?”李乐毅试探着问,摸了摸鼻子,理由找得正气凛然,“毕竟这东西来历不明,万一有人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好了。”
“好,”梁京茉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她最后看了那束玫瑰一眼,不是留恋,而是出于侦探小说爱好者的一点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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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晚会在校歌合唱中落幕,这也意味着,期末考试只剩二十来天的倒计时。
元旦期间,学校要做工程改造。梁京茉没有再去图书馆,连续两天都待在胡同外一家颇有文艺气氛的书咖,随便点些吃喝,从早坐到晚。
最后一天也不例外,梁京茉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就摊开卷子,埋头写了起来。
书咖面积不大,暖气的效果格外明显,不知不觉,脸颊开始发烫,像是被两团火贴着烤。
梁京茉搁下笔,暂停和这道去年宁江省的高考真题较劲,喝完了手边剩下的半杯薄荷柠檬水。
沁凉微酸的水分很好地清醒了大脑,梁京茉又看了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