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倒霉这么高兴?”
梁京茉下意识接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振浩:“和他没关系。”
晏寒池也没在意,冲她手里抬了下下巴:“食堂关门了,附近没其他饭店,先对付两口。”
他居然留意到她没吃饭。
手里的面包是便利店常见的款式,牛角形,塑料袋包装边缘绘有几颗蓝莓,淌出浓郁的果酱。
或许晏寒池只是随手一拿,可对她来说,就和那枚雪花棉一样,是个微小又甜蜜的巧合。
梁京茉拆开小口地吃着,晏寒池则一只胳膊肘搭在车窗沿,在和高猛联络。
面包不算很大,对梁京茉的食量来说刚好缓解饥饿感,又不至于感到撑。
她听清通讯内容,是高猛说在山顶汇合,忙咽下最后一口道:“小舅舅,我好了。”
晏寒池看她一眼,轻笑:“剩下的准备带路上当点心?”
梁京茉下意识低头望向空空的包装袋,哪儿还有剩的?
慢半拍反应过来,肯定是沾嘴巴上了。连忙拿纸巾抹了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车子启动后,梁京茉留意到,排排按钮旁边的黑色屏幕亮了起来,水温、胎压等一目了然地显示在上面。
这一带都是山,道路不算宽,九曲十八弯地向上延伸着,坡度陡加上植物茂密,人的视野很有限。
开了一会儿,地面有些湿润起来,山林苍翠的绿色更加幽深,抬目向上望,远处似乎有蒙蒙的雨气。又过了片刻,这些雨就噼里啪啦砸到玻璃上了。
晏寒池掌着方向盘,并不减速,告诉她:“踩你左脚前的红色按钮。”
正是那个写了“水”字的小圆按钮,梁京茉踩下去,赛车引擎的轰鸣声中又添了一道声音,是雨刮器的胶条密实地来回刮过玻璃,有力顿挫的刮擦声下,前挡风立刻变得无比清晰。
晏寒池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迎着雨,载她在山间盘旋而上。
窗外的雨被风向后吹去,留下道道颤抖的水纹,梁京茉盯着看了会儿,转回头,食指摩挲了下,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小舅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从那个雪后的巷子里认识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在帮她。
如果说之前是碰巧遇见、顺手管了,那像今天的事,晏寒池完全可以在学校门口警告张振浩一顿,不用专程把人带到车队教训。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头萦绕了很久,过往当然也有很多人对她好,但总不外乎出于亲情、友情,亦或是身为各方面表现都好的尖子生,天然就容易做老师心中的宠儿。
但晏寒池不属于以上任何一个范畴,于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因为陌生,才免不了好奇。
晏寒池没开口的时间里,梁京茉甚至在脑海里胡乱地猜,他会回答什么呢?
因为外婆对他很好?所以回报给她身上?
没想到,男人靠在驾驶座,锐利的眼神盯着前方,听了这话,眉挑了挑:“这就叫好了?”
随即话音落下,像是给她下定义:“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什么啊。
心头那点困惑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梁京茉不由说:“我哪点像小朋友了。”
晏寒池看她一眼,还真回答了:“抓着安全带。”
“……”
梁京茉这才意识到,从发车开始,她的手好像就一直无意识地抓在斜过来的安全带上。
她马上松开,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我这不是……”
不是因为车速紧张。
而是因为和他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独处。
这当然不可能说,梁京茉呼出一口气,故意作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我这是觉得车速太慢,有点无聊。小舅舅,你平时就用这个速度比赛吗?”
话音落下,车子忽得改变方向,迅速斜切进一片相对开阔的小平台,利落刹停。
梁京茉被惯性带得整个人一晃,差点以为自己口出狂言,要被赶下车了,没料男人脑袋微向后点了下,意有所指:“头盔。”
梁京茉愣了下。
晏寒池手肘搭在方向盘,啧了声:“不是想看看我平时用什么速度比赛?”
虽然她刚才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也还是挺想看的。
梁京茉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够后备箱的备用头盔。
因为车内环境相对安全,赛程又长,拉力赛车手通常使用专用的头盔,不像摩托车那样封闭得严丝合缝,方便说话、喝水,额外配备了通话器以及Hans接口。
头盔对她来说偏大了点,梁京茉扭头都不太方便,她想起什么,艰难又固执地把脑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