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振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终于确定她不光玩电子赛车游戏,还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
想到下午的逃课名单上也有她,张振浩仿佛窥破了什么秘密,心中隐秘地升腾起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自得,以及微妙的亲近感。
虽然都在一个学校读书,不过,张振浩是人品爆发录取的,很快就跟不上节奏。他父母在外地开厂,没时间管他,他干脆混起了日子,逃学打架是家常便饭。
那些好学生经过他时,都忍不住侧目。
当然,他也不太看得上这群绵羊一样的所谓“好学生”,现在成绩再好,以后还不是给人打工?
他爸厂里就有不少名校毕业的大学生。
闲聊时,有男生提起梁京茉的名字,说新来的这转学生长得真不赖。有人说,哎,张振浩,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吗?她成绩又好,换女朋友的时候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他嗤之以鼻,说这种清高的好学生,对男生不冷不热,长得再漂亮也就是无聊的一张白纸,有什么意思。
在游戏厅看见梁京茉时,张振浩决定收回那句话。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留意到她。
逐渐发现她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温顺呆板,反而透着股让人想要令她折服的倔强。
“你这就没意思了吧,”张振浩无辜地一摊手,“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有必要摆出这副态度?”
真正想交朋友的人可不会这样说话,梁京茉并不买账:“那好,我不想交朋友,你可以走了吗?”
“行了浩子,人家好学生看不上咱们这种人。”后排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一个男生,在这时插话,拍着他的肩,看似解围,实则凑热闹。
“滚,有你什么事?”张振浩甩开他的手,也失去了耐心,转回身指着梁京茉放话,“后天考完,还是那家游戏厅,你可以把你朋友带来,够放心了吧?十二点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话落,将笔记本“啪”一声丢回她桌面,踹了脚旁边的椅子,走了。
梁京茉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本笔记,有一瞬间,都产生了把它丢进垃圾桶的冲动。
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像是咽了只苍蝇,无比反胃,恨不得一本子拍在张振浩脑袋上。
交朋友?做梦去吧!
巨大的愤怒过后,也有一丝丝后悔。
眼下情况堪称两难,如果告诉老姚,等于主动交代自己违反校规去了游戏厅。被惩处事小,搞不好他再向赵惠蓉告个状,那她短短的时间内连犯几次错,肯定不能善了。
忍气吞声则更不行,张振浩这人和流氓地痞没区别,一次妥协就意味着从此都会被贴上好欺负的标签。
要是刚才讲话更圆滑一点,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这是梁京茉改不了的一种倔强,面临不怀好意、言语挑衅的人,她嘴巴往往比脑子更快,从不习惯转圜周旋。
这晚回家,梁京茉没什么胃口,一直在想后天该怎么办。看见姨母时,有那么一瞬差点就开了口,却又想到姨母平时和街坊闲话中的言谈举止。
“哎唷你儿子那个女朋友,不是我说,穿得那个样子,看着哪像正经人家。”
“当妈的人了还打扮给谁看?”
……
如果她告诉姨母,会不会得到一句埋怨“谁让你自己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那她真的会忍不住顶嘴的。
住在这里的日子,平心而论,姨母对她不差。
但梁京茉始终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是无法沟通的,甚至比她和赵惠蓉之间的隔阂还要大。
之所以相安无事,是因为她深知自己“寄人篱下”,从来不反驳什么。
这种虚假却宁静的平衡,她不想打破它。
“姨母。”
赵慧娟的脚恢复了,照例去给姨父送饭,出门前,梁京茉叫住了她。
“邱晖哥今天也不回家吗?”
“出差去了,好像得后天回呢,”赵慧娟说,“怎么了?”
“没什么,有道题想问问他。”
邱晖上学时成绩不错,在赵慧娟心里那简直是大写的了不起,正因如此,她更耿耿于怀他放着正路不走,跑去开赛车这事。这会儿一听也没怀疑什么,拎上保温盒出了门。
梁京茉则收拾完了桌子。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按理她应该去复习,可经张振浩这一出,她又气又烦,怎么也都静不下来。
梁京茉拎了垃圾出去,原本只打算顺便散个心,不知不觉,走到了晏寒池家门前。
大门紧闭,和之前路过时没两样。
街坊四邻中,不少都喜欢敞开着大门,晏寒池则不然。
也许是为了防止乌龙跑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