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一切中,陈漾妮害怕到只能发抖,她连站出来反抗都不敢,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一朝之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一切都要变好了。
今天本该是她最扬眉吐气的日子,父亲要将她提拔为公司的法务经理,从此那些怀疑质疑她能力的人都会闭上嘴。她看着父亲就快宣布了,就只是差把名字念出来了,她走上台站在一边等待着宣布的声音,等来的却是父亲痛苦的呻吟。
手术室的灯暗了,手术结束了,医生们宣布死讯的那刻,陈漾妮失去所有气力地跌坐在地上,她盯着手术里那只垂下的手,泪水顺着脸颊不自知地留下。
陈斯予看着悲痛欲绝的姐姐,缓缓蹲下身,他并没有比陈漾妮好到哪里去,只是此刻,他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亲人陪着自己,“姐姐,想哭就哭吧。”肩膀一重,听着亲人的啜泣声,陈斯予眼眶泛红、鼻尖泛酸却强忍着不让泪留下来。
从此,这世上只有他和陈漾妮相依为命了。
江粲到的时候,手术也已经结束了。他推开门,缝了十几针的人躺在床上无病呻吟。
“鹅鹅鹅,五香放铁锅。”
“我欲乘风而去,唯恐琼楼美食。”
来探病的人将果篮放在桌上,垂眸,幽幽嘲讽道,“看来我来错了,你人还没死呢?”
病床上捡回半条命的金毛当即反驳道,“呸呸呸,小爷可是活得好好的呢!”
陈斯炀嘀咕道,“我可是要活二百岁的人,不和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替老头子挡了一刀,你也真够勇的,但凡再偏个几寸,你应该已经和老头在地下相认了。”江粲说话依旧是往日那般一针见血。
对此陈斯炀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回答,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恰是刚得知父亲死讯的陈斯予。眼眶泛红的他走进门,看到门内两人的那刻青年身形一晃,哑声道,“我是来找替我父亲挡了一刀的好心人。”
病床上的好心人看到陈斯予时已经没了过去的那种情感,恨也好,怨也好,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针对陈祥荣。
“谢谢你。”他没理这句,而是目光扫过陈斯予,“人救回来了吗?”
陈斯予:“……没有,我父亲他还是去了。”
却听这位好心人认真道,“他自作孽的。”
陈斯予抬头看清了床标上的名姓,一脸复杂地走了。
期间,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一边戴着口罩的江粲。
“你真的放下了?”江粲有些意外。
陈斯炀看向替自己削着苹果的绝世好队友,低声自嘲道,“有什么放不下的,挨个一刀就老实了。人这一辈子就那么长,要是活在怨恨那可就太不明智了。”
“还有就是,你别削苹果了江粲,你再削下去就只剩下苹果核了。”
“……谁说是给你削的了?”
陈斯炀心虚地撇撇嘴,“不是就不是呗,反正你别把这事和其他人说,我怕他们要笑话我。”
“晚了。”削苹果的人笑盈盈道,“我已经把实时定位发给他们了。”陈斯炀当即闭上眼睛,准备装死。
半小时后,最先来的是谢逢雨,见面第一句就是冷嘲热讽的,“哟还会喘气呢?太可惜了,我连花篮都定好了,本来准备听到你死讯后直接拎过来的。”
陈斯炀摸了摸鼻子,“你别生气啊,小雨。”
“闭嘴,别叫我那么腻歪的名字!”谢逢雨毫无心理负担的从果篮里拿了个李子,咬了口,还是江粲提醒道,“这是我给他买的果篮。”
“哦,他又吃不了,别浪费了。”
第二个到的是林时,他刚从节目下来,所以还穿着古装的演出服,此刻出现在病房里,简直是和其他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太自在道,“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谢逢雨直抒胸臆:“我以为你穿得那么好看是来参加葬礼的。”
江粲评价道,“别说,这件古装还蛮适合你的。”
病床上的陈斯炀再度安详地闭上眼睛,“古风小生都来探望我了,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顾垚杀过来的时候还撞上了记者因而来晚了些,被拉着问了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后,他憋着一口气来到了病房,一眼便看到病床上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人,忍不住哽咽道,“你死得好……”还没说完,病床上的人猛的睁开了眼,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说什么?”
谢逢雨没忍住笑了声,“死得确实好。”
林时肘击了下谢逢雨,“你知道咱垚不是这个意思的。
谢逢雨无辜道,“可是我只听见了这四个字。”
惨啊两个字就那么憋在了喉咙里,连带着将要决堤的泪一起收回去了,顾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