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来了。偏偏也是这时,女人怀孕了。她眼里没有欣喜,有的只是郁郁寡欢的忧愁。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一个月后,男人又来了。
陈斯炀没有按照女人要求的待在卧室里,他站在阁楼,怯怯地摸着门框,低头便看到客厅男人身边的小男孩。
那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他看着男人亲昵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后小男孩对着男人清脆地喊了句爸爸。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个替代品。
一个代替男人没处安放的父爱的替代品。
“你爬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毁了自己的吗?”温蘅气得浑身发抖,她恨铁不成钢的望向捂着脸颊,无声沉默的青年,“如果你要去,就别喊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陈斯炀苦笑道,“我知道了。”
“事成之后,你大可以你走了之。”温蘅将手轻轻放在了陈斯炀的肩上,用着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我恨他,所以,他必须死。”
陈斯炀嘴巴微张,他想说服眼前满是仇恨的女人,但是感同身受的他却又知道自己无话可说。
无论怎么样的安慰都是那样无力,暗无天日的囚牢困住了彼此,他身处黑暗中,自己都看不清路,更有什么言语来教导对方呢?
“三日后,你用这封信约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好。”
温蘅嘱咐道,“到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先跑。”
“好……”
—
常常想起过去的人,现在一定过得不怎么样。
畔宁想这句话还真是一句话没说错。
江雅梵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而家中常备着药。
父亲和她相敬如宾,说不上功劳,但也搭伙过了一点时日的生活。畔宁并不认同旁人对父亲懦弱的评价,沈睦和确实没有脾气,可是对人却很上心。
江雅梵自己都没意识到对百合过敏,沈睦和住进江宅没多久就发现了,江雅梵对吃的挑剔,沈睦和就拿个本子记下来,害怕让厨师觉得麻烦,沈睦和开始自己学习厨艺,秋冬时节江雅梵怕冷,沈睦和就织了一条毯子送给她,并在家里铺上了厚厚的毛毯。
沈睦和习以为常的对人好,畔宁早就已经见过。
这只是当年追母亲的百分之一,却让江雅梵这座冰山渐渐消融,可惜好日子还没过上,江雅梵就住院了。
住院没多久,董事会开始闹。
江雅梵对此并不知情,沈睦和本想瞒一天是一天,却被江予灿提前知晓,他说,“这件事怪我,怪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可是谁都那样清晰地知道,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阻止发生。对于畔宁拿着江家机密卖给三方公司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这件事背后是江雅梵授意她做的。
彼时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纵然眉目藏不住的憔悴,可语气依旧如往日般
强势,她说她不想和沈睦和互相耽搁了,她厌烦了。当年口口声声要沈睦和来赎罪的人,到最后也是第一个放过彼此的人。
她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畔宁,让她卖掉,用着拿到的钱带着沈睦和离开江家。同时交给畔宁的,还有一封协议。
“我不想放过你们,但是……”她顿了下,似乎是懒得往下解释下去,“要走的话快点走,我图个清净,不然等我后悔了,你们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畔宁如江雅梵所说的,将文件袋卖给了卖家,机密被泄露给竞争对手,不久后江家股票大幅动荡,沈睦和与畔宁被逐出江家的消息很快流言四起。
这些事情,畔宁谁也没告诉过。
她宁愿在外人眼中做那个千夫所指的人,也不愿意父亲受人唾弃,更不愿意这见不得人的关系成为众所周知。
江畔宁,这是她想要抹去的痕迹。
可这也有着她人生中少数的美好回忆。
回忆是具有欺骗性的,它为了保护畔宁会让那些舍不得的人或者事物变得吝啬和自私。
“这位不会是你家仆人的女儿吧?”
少年闻言,走到了畔宁身边,冷冽的声音毫不客气地纠正道,“给我妹妹畔宁道歉。”
江予灿是江家第一个发现畔宁夜盲的人,那个看着对谁都混不吝,不在乎的人,却心思细腻到了骨子里。
少女时的朦胧心动始于计算和利用,终于一片真心。
高中的日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写着三个字,喜欢你。
畔宁来不及阻止,男人抢先一步翻开。
鼻腔回荡着男人身上的清松冷调,他只是静静看着畔宁,侵略的眼神藏在黑夜之中。
畔宁脑中思绪万千,最后只是无力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