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始料未及, 好像比一切都要突然。
李冉抹去眼角的泪,整理好仪容仪表,起身, “来了。”
推开门,在等候室内是个陌生的男子,李冉犹豫了几秒这才上前询问道,“请问是你找我吗?”
她对上那人的眼睛, 是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让李冉有些熟悉,对方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传过来,“是我。”
“你找我是为了?”李冉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感,但却无从形容这种似曾相识的诡异。她试图强撑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来,可一想到畔队至今下落不明,李冉就支撑不起情绪,她知道自己不只笑不出来,更没有心思去听眼前人讲述什么。
“我来给我妹办离职手续。”他淡淡的陈述,漆黑的视线落在李冉身上,矜贵而又冷冽。
“什么?”李冉脑子清醒过来,立即蹙眉反问道,“你说你要给谁办离职?”
“我妹妹,畔宁。”话落,“嘭”的一声,等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长明墓园,少年撑着黑伞,神色冰冷地站在墓前,他蹲了下来,轻轻擦拭过母亲的墓碑。
今日的人间甚是安静,也甚是干净,一切爱也好,恨也好,好像都会随风而去。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许诺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母亲的笑,“刘宏文死了,郭建树被抓,就连被用作刀的房明也死于爆炸,许诺,我该说你聪明还是可怕呢?”
许诺仰起头,无声地看向远处的墓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淮南忍住所有情绪,强迫着自己尽可能地如同记忆中的那人一般,“你敢说对于一切你真的半点都毫不知晓?”他憋回眼泪,质问道,“你告诉我,畔宁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也要作为你计划的一环?为了你自己,你甚至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死去?”
“我、不知道。”回答周淮南的只有四个字。
少年转身,他站在黑伞下,冷漠道,“你听见了吗?”
“她的死和我无关,请你不要纠缠我了。”许诺错身就是要离开,却被周淮南抓住了手,他咬牙,红着眼眶道,“她担心中秋你一个人在家,借送月饼来看你,担心你穿不暖,给你买羽绒服,她相信你,和上级多次申请才让你母亲的案宗重审。许诺,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波澜吗?”
许诺抿唇,倔强道,“那是她活该。”
“我逼着她去做了吗?我有让她对我好吗?”少年尖锐地反问道,“那么危险的地方,她一个人前往不是活该是什么?”
周淮南安静了很久,他注视着眼前的人,想从对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波动,可惜——他笑了,他死死咬着唇,忍住眼泪滑落,“好,好,好。”
周淮南想,死的是他多好,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畔宁是不是会更好呢?
刚入警队的时候,他很害怕分入这位年轻的警察队里。
年级轻轻当了警队队长,不是有背景,就是有手段,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周淮南希望的。
可惜考察期内,由于自己犯了一个极其基础性的错误,导致没有一个警队敢要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被调剂到了畔宁这里。一开始他打心底瞧不上这个队长,平日了除了作对就是呛声,直到有一次出任务,他才彻底对畔宁改观。
那是一起入室抢劫案,找了很久,案件才稍稍有了进展,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却发现对方劫持了一个幼儿园作为人质。
周淮南想也不想就准备直接冲进去,却被畔宁拉住了,她说,“无论如何千万别开枪,里面的小朋友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别让童年时的这件小插曲成为她们未来一辈子的阴影。”
“如果我们的执法可以更有温度,那么相信越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群众愿意信任我们。”那时的周淮南不解,反问,“为了一桩小案子考虑那么多至于吗?”
畔宁却给了他一个很笃定的回答,“当然。”
后来,周淮南才渐渐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慢慢对畔宁开始改观。
她不像刺手的玫瑰,却比玫瑰艳丽,她不像明媚的向日葵,却比向日葵更明白如何去释放善意,她没有桂花的清香,却无时无刻都在改变着身边的人。
“畔队你有没有想过死亡这件事?”周淮南至今还记得畔宁的答案。
“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我觉得还挺死得其所的。”那时的她低着头,正忙着整理卷宗,过了好久,畔宁抬头看向窗外灿烂的春日,“至少——我是死在了奔赴理想的春天里。”
周淮南怔住了,他伸手想要去留住对方,却只有冰冷的雨滴落在手心。
“在他跪在你面前忏悔的时候,你却只是想要他死,许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