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米、三分钟后就到靠站的302公交站。

    不由得多思考,畔宁立即朝着方向跑去。

    八百米说远不远,说长不长,却对高中时期的畔宁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噩梦。

    没上警校前,畔宁的体力其实很差,她不喜欢运动。母亲出事后,她就一直把自己藏在家里,不愿意和任何人多接触,后来搬入了新家也不例外。

    她很讨厌江予灿,讨厌他常常请着一堆不认识的同学来家里做客,讨厌他漂亮外表下的虚伪,讨厌他可以风光霁月地做着所有人面前的好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大概是从畔宁立志要考入警校开始变的。

    谈起梦想,在十五岁前,畔宁都是希望自己能够赚钱撑起这个家。十六岁以后,她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惩奸除恶的警察,执法守法。

    为此自小身体不好的她开始了锻炼计划。

    “你个跑四百米都气喘吁吁的人起什么劲?”

    那是一天晚上,少年出门扔垃圾,在路边发现了畔宁。

    她握着水瓶,就那么坐在了路边,喉咙充血,眼前人的声音都让畔宁觉得有些缥缈,她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跳,却被人握着手提了起来,“畔宁,你想死是吗?”对方检查完手表上的距离后气笑了,“你一个从不运动的人第一天就跑了五公里?”

    畔宁站不稳,唯一支撑点就是眼前的人。

    她听得见嘲讽声,却没有力气替自己反驳。

    “你怎么不干脆从学校跑回来?正好,省的司机明天专门去接你了,反正你也会自己回来,不是吗?”声音断断续续进入耳朵,畔宁在脱力最后一刻,摔进了对方的怀中。

    她发不出声音,却张嘴气声道,“我会让所有人质疑的人闭上嘴,包括你。”

    没有红路灯的八百米,畔宁拼了命地往前跑,清晨的风吹过,好像一瞬回到了警校早训的操场。终于,她远远看到了即将上车的白色人影,他站在队伍的末尾就要踏上车门。

    302准备启动,就在车门将要关门的最后一秒,她抓住了对方的手,“别跑了,许诺。”

    许诺回头,满头大汗的年轻女人明明气喘吁吁,看向他的目光却明亮澄澈,记忆中母亲温婉的面容在这一刻和眼前人重合了,“别跑了。”就那么沉默地愣在了原地。

    —

    接到电话的那天,许诺正在小心翼翼地用小刀把月饼切两半,一半给自己,还有一半给妈妈。

    他不准备现在吃,等妈妈工作回来了一起吃。他还想为自己下午的坏脾气给母亲道歉。

    窗外的烟花绽放在天际,五彩斑斓的吸引了许诺。他趴在窗边看着转瞬即逝的烟花,他想,母亲在就好了。在这时,电话打了进来,他高兴地接起,却是陌生人的声音。

    为什么要和妈妈吵架呢?为什么要因为班上同学调侃,而觉得妈妈送外卖让他丢脸了呢?

    为什么要在她追上自己的时候,把她的手甩开呢?

    赶去医院的路上,许诺反反复复地问着自己,双手颤抖。

    到了医院,他握着母亲冰冷的手,跪在病床边,泣不成声。

    他记不得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只知道一夜之间,他失去了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回到家,曾经幸福的回忆像是玻璃渣把心扎得遍体鳞伤。帆布包里是数不清的小票收据,早饭舍不得吃的肉包,已经冷了,发硬了。

    “你放学饿不饿?妈给留了你最爱吃的……”话未完,迎接她的却是,“滚啊,你烦不烦?”

    许诺呆呆地望着母亲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肉包,掺着泛咸的眼泪狼吞虎咽地吃进了肚子里,干得人想反呕,他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却远远不及心尖上的一分痛。

    整理遗物的时候,他在母亲床头的抽屉里翻到了一个名贵的文件袋。

    他看到过母亲时不时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来仔细擦拭,却从不告诉自己里面放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直到今天,他终于拉开了这个困惑自己多年的答案。

    哭肿的眼睛盯着翻出来的纸,许诺呼吸微滞,大脑就那么唰的一下空白了。

    优秀宝贝奖、劳动小卫士、优秀班干部……

    这被他以为很珍贵的,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金钱。

    而是一张张的奖状,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都整整齐齐地珍藏在了这个公文袋里。

    畔宁没有着急带许诺回派出所,她和许诺坐在公交车的后排,窗外下起了小雨,打在车窗上。

    畔宁偷偷观察着这人的时候,却见许诺沉浸在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悲伤之中,“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什么?”畔宁查了下账户余额,这才开口道,“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你很吵。”回答畔宁只有这一句,少年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盯着窗外的风景,理也不想理畔宁。

    畔宁也无所谓,不愿意聊最好,省得她还要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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