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大橘听到动静从阳台跑出来,大概是认出了钟喜的气味,它过去蹭了蹭她的腿。
钟喜一把将它抱起来, 左右看了看, 嘴里念叨着,“大橘好像又胖了点,不过各方面状态都还挺好的,后面记得定期打疫苗就行了。”
说了半天也没人回复,钟喜疑惑地转头, 发现江郁年还站在原地。
她不解地看着他,“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江郁年默了一瞬,然后拎着外套走进来又顺手将外套放在沙发边上。
“没什么,想喝什么?矿泉水可以吗?”
钟喜点点头又去和猫贴贴,“可以啊。”
江郁年看了她一眼,接着走到厨房, 拉开冰箱, 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冰水。
他愣了一瞬, 这才想起来自己习惯喝冰水,就算这样的天气也不会觉得冷。
视线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出去,客厅的地板上, 钟喜穿着糯米阔腿裤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大橘,眼里都是笑意。
天气不好,大白天光线也差,江郁年开门之前顺手开了灯,暖黄灯光铺撒下来,落在一人一猫的身上, 平白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江郁年克制地转回眼,伸手去橱柜里翻根本没用过的烧水壶。
厨房里,烧水壶响了起来,江郁年走出来,站在门边望着地上的人。
她似乎没有要和自己说话的意思。
江郁年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重看和她的信息。
再三确认,她确实是要来哄自己的。
他们说好的。
或许是她是女生,脸皮比较薄,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到这儿,江郁年出声叫她。
“钟喜。”
钟喜听到这声放下猫回头看他,“怎么啦?”
江郁年垂着眸,平声,“你找我有事吗?”
钟喜内心一阵慌乱。
她确实是以回访大橘为理由想要来缓和一下昨天江郁年莫名其妙生自己气的事。
没想到被他瞧出来了。
从地上站起来,钟喜刚要赤脚跨出地毯,就听江郁年拧眉提醒。
“鞋。”
钟喜立刻回退,穿上鞋后才走过去。
江郁年的睫毛很长,在吊顶的灯光下打出一片阴影,他头发有些长了,随意耷拉在眼前,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钟喜站在他面前,定定看他,半天才试探开口。
“江郁年。”
“嗯。”
“你昨天为什么生我气啊?”
身后烧水壶的声音渐大,江郁年双手抄在兜里,目光低垂着,瞧着钟喜的时候有几分审视的意思。
半晌,他静静开口,“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钟喜突然心生一种高中被老师在课堂上抓起来背课文的感觉。
她想了想,问:“是因为我打牌吗?”
昨天他好像确实问了一句“在打牌吗?”。
钟喜不太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也不太知道有关系的话是什么样的关系。
只是他的情绪太内敛,钟喜实在找不到源头。
江郁年不说话了,还是保持看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钟喜大概有些了解江郁年了。
江郁年在被猜中心思的时候,会故作沉默,或许说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索性直接不说话。
明明猜中了,但钟喜却没有直接顺势就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突然敛了神色叫他。
“江郁年。”
江郁年:“嗯。”
钟喜盯着他,黑眸陈亮。
她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喜欢你这样。”
江郁年愣了一下,连带着裤袋里的手都收紧。
他继续不说话,但钟喜已经完全能知道他的意思,于是自顾继续说道:“你总是这样,我知道你不擅长表达,我也很愿意花心思去猜你在想什么,可是,没有完全契合的两颗脑袋。”
钟喜的声音,轻轻的,慢慢的,伴着烧水壶的声响,落进江郁年的耳朵里。
“我没有办法每次都猜到你在想什么,如果我猜错了,或者是没猜到,就会产生你在那边生气但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误会就这样产生了,你生气了,你有想法,你应该直接告诉我,这样我可以跳过猜测的过程,避开猜错的误差,很快知道你在想什么,江郁年,我是在追你,但我并不低你一等,我喜欢你,才会在乎你,纵容你。”
“我希望我们可以没有欺瞒,没有揣测,坦诚相待。”
江郁年看着她澄澈的眸,脑子里迅速的思考她这番话,而后又产生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