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孟家使了什么法子, 但凡他们能将宁鸢自朔阳城中带出来,那必会露了埋藏多年的暗子。能舍得将这些暗子作为筹码,孟家所求之事必是不小。
孟吟幽借故整理衣袖, 随即将自己汗湿的掌心缩回袖内,似笑非笑道:“宋君不曾发觉吗?城主近日来对宋君,可是宠爱渐弛呀。”
“若是城主依旧对宋君宠爱有加,那合该宋君在殿前开口相求的一瞬, 城主便点头同意了才是。可是城主没有。她非但没有, 这许多日过去,她竟是没有过问半分。”
“宋君,恕妾直言,宋君在城主心中的位置,已然今非昔比了。”
此事不必孟吟幽来说, 宋淮也是清楚的。
孟吟幽见宋淮并未出言反驳, 继续道:“宋君心里清楚, 您能一跃至如今的位置, 全仰赖城主的恩宠,她需要用你来对抗闻家,好叫她能制衡左右。”
话至此处, 孟吟幽忽也垂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如此浅显的道理,她先时并非观不明白,只不过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得嫁高门,是以一叶障目罢了。
如今回想起来,孟吟幽只觉得好生可笑。同样的人, 她先时搁在心头时瞧不明白,如今她弃了这人,反倒是能事事通透了。
“照理, 她应当十分在乎你才是,可是,连赐个婚这等小事她都不允。我瞧着,她大有另择旁人取而代之的念头了。”
孟吟幽所言,宋淮如何会不清楚?自罗诺扶孟吟芳出仕的那一日起,他便知晓,罗诺已然择了孟吟芳为另一枚棋子,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他此时当众提及要迎娶孟吟芳之事,一则是为了宁鸢,二则也是为了确认罗诺的心意。若罗诺赐了婚,那孟氏与罗征之间的往来,他自会按下。可若罗诺没有赐婚,他便会在寻回宁鸢之后,禀明一切,叫孟氏全族获罪。
宋淮很清楚,旁的事,罗诺或可抬手放过,但若是与罗征相关,要再次夺了她的城主位,她必不会有半分留情。
只要孟徇获罪,孟吟芳再得罗诺亲眼,都无济于事了。
“事到如今,宋君竟还不急么?”孟吟幽一派胜者模样,她将手指搁在朱唇之上,指甲上的丹蔻如她的唇蜜一般鲜艳如血。
“急什么,不还有你们孟家垫底吗?”宋淮不想继续与孟吟幽相互试探,直截了当道:“我可以暂时不把孟徇跟罗征之间的书信交给城主,只要你们能把人带到我面前来。”
“宋君直爽。”孟吟幽自轻笑出声,“可是,还不够。”
她立起身来,朝着宋淮行近几步,轻声道:“宋君已经触了罗诺的逆鳞,她不可能让你久居高位的,现在不过就是风雪前的平静罢了,待她将一切安排好,灭你宋府满门不过眨眼功夫便可成。”
“我若是你,不如就另觅明君,拼个从龙之功。”
宋淮盯着她,忽然露了笑,长笑过后,眼底又是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孟吟幽被他的目光盯得心慌意乱,双手在袖中交叠握紧,并不敢叫宋淮觉察了去。
“孟三娘子好一张巧嘴,明明是你孟家需要求我帮忙,偏要说成是我在求你们办事一样。”宋淮身子微微后仰,他曲起中指在一旁的矮桌之上轻轻叩动,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重过之前,便如同有人拿着刀剑,一步又一步逼近。
“孟吟幽,你孟家的事我不想掺和,但是你刚刚提醒我了。”孟吟幽不自觉地乱心神,她后退一步,宋淮便顺势立起身来朝她逼近。“由你们负责把鸢娘给我带回来,若是做不到,你们跟罗征之间的书信,即刻就会摆到城主的案头。”
“七天,你们只有七天的时间。”
诚如孟吟幽所言,自己此时或许已遭罗诺厌恶,但只要孟家倒了,罗诺要再寻个合适的人来替代自己,还得多费上几年的功夫。
依靠着孟家才有的从龙之功,哪里比不上自己主动送上投名状,更能让罗征记住。而且,只要有孟家在,他宋淮永远都会受制于人。
闻家因罗征没了两个儿子,是以他们绝对不会臣服于罗征。只要没有孟家,罗征那个志大才疏之人只能依靠自己。
那时,他就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他大权在握,便由着罗征再做上几年傀儡城主,自己再取而代之,如此,便再也无人能凌驾于他之上了。
“你!”孟吟幽气急,她略略垂头,眼神不住地左右游走,俨然不知该拿何物再去与宋淮交易。
“不送。”宋淮立时唤来了郑森,随即便转身离去,并不久留。郑森抬手送客,孟吟幽只得愤愤离去。她回了孟宅之后并不久留,立时就去寻了孟徇,同他将宋淮的意思详细说明一番。
“那宋淮原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孟徇神情未有大动,目光始终都游走在书案上搁着的漆木盒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起火了 城中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