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小腹,那只有微微突起,谢明枝却不知该如何处置,真是进退两难。
“娘娘醒了吗?”
“还没呢,依旧昏睡着,等等,我瞧一眼。”
谢明枝闭上眼,呼吸放的更匀称一点,窸窸窣窣的,宫女探进来看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睡着呢,咱们娘娘真是遭遇多舛,先前这胎胎像就不稳,喝了那么多苦药汁子,现在又落水,好在太医说胎儿已经稳了许多,扎根颇深,不然怀到四个月掉了,得多伤身。”
“嘘,你说什么呢,这件事是不能说的。”
“对,对,瞧我都忘了,多亏英姐姐提醒我,娘娘是怀了三个月不是四个月,英姐姐,为什么殿下要这样。”
“真是傻丫头,还不是为了小殿下,殿下在崖州娶的娘娘,其实是不合规制的,之前太后办的宴上,林家女拿这个说事,说殿下是纳妾根本不是娶妻,说咱们娘娘不是正经王妃呢,若是前朝有心人拿来说事,说在崖州成婚什么的不合规矩,小殿下不就成了庶子,这嫡出庶出区别可大了,殿下那么爱娘娘,怎么舍得娘娘受委屈,自然要掩盖月份。”
“殿下对娘娘真是情深义重,我听说大婚那日,娘娘逃……”
“嘘,这件事更不能说,你不要命了,快些熬药,那桃子蜜饯可准备好了,那可是用骠国进贡的金桃做的,娘娘最爱吃,快些进来准备好,不然娘娘醒了……”
她们掀开帘子进来,赫然吓了一大跳,谢明枝竟不知何时醒了,正幽幽看着她们。
两个宫女吓了一大跳,噗通一声跪下,也不管膝盖会不会磕坏,凤仪宫哪里都铺上了厚地毯,即便直挺挺的跪下去,也不会如何疼,可两个宫女恨不得把头磕坏,她们说的事,已经够让她们死一百回了。
凤仪宫的活好干,谢明枝这个主子很好伺候,事很少,而且人也大方,经常一盒子金瓜子赏赐全宫,而摄政王也另有赏赐,可此外,就是要守规矩,谢明枝不难缠,摄政王那里却是不能敷衍的。
“我有孕四个月,不是三个月?”
宫女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说话,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在骗我对不对,叫太医来,给本宫诊脉!”
谢明枝脾气很好,虽然总是恹恹的,闲暇的时候会跟宫女们开玩笑,甚至还会一起采凤仙花涂指甲,用紫茉莉花种子做香粉,她们是李从的亲信,可没有李聪的命令,她们也愿意好好伺候谢明枝。
这是她第一回生这么大的气。
宫婢们左右为难,无所适从,只是求着饶命,让她不要动气。
“这又是怎么了,生什么气,伺候不好的奴婢丢下去赏几十大板,再换些伶俐的便是,一些奴才罢了,也值得你生气?”李从神色如常,说话更是轻描淡写。
宫婢们更吓得瑟瑟。
谢明枝直勾勾盯着他:“不关他们的事,我听到了,我怀孕不是三个月,是四个月?我要召太医来问问。”
“有什么必须要问的,你的确是怀孕四个月有余。”
宫婢们简直满脑袋官司,管事姑姑惹向说,此时尽量不要让娘娘知道,可殿下此时在娘娘面前,又改了口?
“你不是让她们瞒着我?如今有坦然承认?”
“我的确让她们瞒着你,不过也不是绝对的,你若是知道了也就知道了,有什么所谓。”
谢明枝不敢置信,几乎要窒息,喘了好几大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你是故意的。”
他们都知道彼此在说什么,李从让她在这个节骨眼,落水之后叫她知晓这件事,就是对她的报复。
“你在,报复我。”谢明枝紧紧捂住肚子,仿佛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此话怎讲呢,枝枝,好歹我没在你完全放弃这个孩子,流掉他之后再告诉你,我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吧。”李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示意小福子把那两个宫婢打发走。
“你要对她们做什么,她们是无辜的!”
“枝枝的善心对几个蝼蚁一样的宫婢,都能施发,却容不得这个孩子,只是因为他是我李从的种?”
谢明枝太明白,若李从不想让她知道某件事,会隐瞒的密不透风,除非做下重重的局,让他自己露了马脚,宫婢能说漏嘴,就是他故意的。
如果她真的如愿流掉孩子,此时得知这个消息,那就是晴天霹雳,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孩子,是卫凌的,不是李从的。
内室只剩下他们两个,看似闲坐着,实则却在对峙。
李从坐在那,带着淡笑,温润的像个儒雅书生,实际上体型巨大,压迫力十足,投下的影子,随着烛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