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枝满脸愕然。
一声惨叫,一只断手飞起,刘氏委顿在地,眼中却依旧愤恨,恨不得冲过来,活生生吃了谢明枝。
李从护住谢明枝将她揽在身后,这是在宫中,明处的侍卫,暗处的玄衣卫若是还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得手,就真可以集体自裁谢罪了。
刘氏疼的冷汗吧衣裳都打透,却依旧不服输扬着头,恶狠狠盯着谢明枝。
“此事是我的错,她想杀我也不意外,我已跟兖王说,会该你改名换姓放你归家,给你准备一笔嫁妆,可你……”
刘氏的右手腕光秃秃的,即便有嫁妆,又能有什么好婚事,哪个官宦权贵子弟会娶一个餐费的女人做主母。
“想杀你的人是本王,你为何对王妃如此仇恨?王妃虽然蛊惑了你,可说到底也是因你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还敢行刺王妃,真是罪该万死,枝枝,瞧瞧你发善心的都是什么人,你就是不够狠心,谁惹了你,就弄死,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辈子也不敢冒犯你,既你心软,我便替你料理了吧,拉下去,处死。”李从就像看着路边的乞丐,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而不是曾经的枕边人。
刘氏惨然一笑:“夫主如此绝情,难道妾不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吗,谢氏杀了妾的炯儿,夺走妾的燃儿,难道妾不能报复?”
“不必再演戏了,授你做此事的便是王妃,她已跟我说明一切,你执迷不悟,妄图伤害王妃,留你不得。”
谢明枝已然深深皱起眉,刘氏的表情,变了。
她目光悲切极了,看像李从深情又绝望:“夫主,一开始妾是被指使的,可与您见面后,妾一直做梦,梦见我们上辈子的事,妾什么都想起来了,妾,妾是您的女人,您的贤妃,您一度将妾封为贵妃阿,可就是因为她,您夺了妾的位份,将妾贬为婕妤,妾真的是冤枉的,是谢氏杀了我们的孩儿,要置妾于死地,哪怕重活一回,您还要相信这个女人吗,为何要让她做王妃,她根本不贤不德,她蒙骗了您一辈子。”
李从根本不相信,也丝毫瞧不出此时的刘氏,哪里还是那个卑微狐媚的刘氏,分明是那个已经与李从相伴多年,早就褪去卑下气的刘贵妃、刘婕妤。
做过高位宫妃的女人,跟普通女子,眼神气势是完全不同的。
李从什么话都不想多说,一个没利用价值的人,就是垃圾,不值得注意。
谢明枝按住他的手,神色凝重:“我没有跟她说过,你登基后的事。”
李从的眼睛,慢慢睁大。
“昭平二十三年,你给熔儿送的布老虎,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样子?”
刘氏强忍着疼,咬着牙:“用的上好云锦,棕色和秋香色,老虎额头上的王字纹都是我亲自绣的。”
“里面塞的不是棉花,是糟碎的破布,是天花病人用过的。”
刘氏面色一变:“夫主,她说谎,妾没有害先太子殿下,妾真是是上辈子那个刘嘉柔,您称赞妾身柔嘉婉娩,闺门称贤,所以一开始封了妾为贤妃,妾头一回服侍您,您赏了妾一对兰心环佩,对妾说环佩叮咚意,朝夕共春秋。”
李从的脸色也骤然变了。
刘氏说的,都是真的,这种男女之间的私密话,谢明枝又怎么知道,他闪过很多念头,刘氏将曾经的私房密话都说了出来,李从杀心渐起,谢明枝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好不容易把人哄好,那些话不是火上浇油,此人不能再留。
她到底是怎么想起来的,之前分明没有,怎么现在忽然就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是否可以利用,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他一向是宁可信其有,毕竟连他自己都重生了,由不得他不信,想起上辈子的事,是怎么运作的,若都能想起上辈子的记忆,他失了先机,还不如把这些人都杀了。
“把她拖下去,保住性命,细细拷问,知道的都说出来,另召白马寺的圆真大师和白云观的孙真人入宫,本王有要事相商。”
刘氏愕然,没想到李从竟一点也不念旧情,先是要她死,现在要囚禁她只是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夫主,妾是您的柔儿阿,谢氏毒妇害了我们的孩子,您就一点也不心痛不愤怒吗?”
李从觉得奇怪:“她害炯儿,可你也想害熔儿,不过是没得逞罢了,成王败寇,你输了还要怨别人不让着你,用了同样的手段,枝枝是恶妇,那你又是什么东西?炯儿的死,就是你害熔儿的报应。”
刘氏惊呆:“您信她的一面之词,不信我的,那妾算什么,妾的孩子们白死了?您一点都不心疼?妾的炯儿,高烧而死,死的时候躺在妾的怀里,还在念叨着想见父王,都是她,都是谢明枝,带走所有大夫,让妾求路无门,为何她连一个幼子都不放过,若妾做错了,索妾的命吧,别索炯儿的命阿,炯儿那么聪慧,您是要立他为世子的,您分明最喜欢炯儿的。”
刘氏哭的整个人伏地,身子在剧烈抖动,抬起头双眼竟流出血泪。
谢明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