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脸色灰败:“我做的事,是要掉脑袋的事,我的朋友他们从濮城跟着我出来,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富贵,还有那些朔方军,家中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万一失败,你会饶恕他们吗?”
李从反问:“你说呢。”
“你恨不得我死,抽骨扒皮也不能解恨,怎会放过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葬送他们。”
李从恍然大悟:“原来,你这么大发善心,那你为什么不放过谢明枝,你明知不放手就会给她带来大麻烦,会连累她。”
卫凌觉得可笑:“是你强取豪夺,拆散有缘人,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她跟你在一起并不幸福,我不带她走,难道任由她被你欺辱吗?”
“你并不爱她。”
卫凌如何能受此种羞辱:“我当然爱她。”
李从看他半晌,再次笃定:“你不爱,你若爱她,会千方百计,用手上所有的筹码去交换,那两千精兵受了她大恩,为你们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哪怕别人都死了,只要能得到她,也值得,可你怕这怕那,不愿增加自己的胜算,你没办法为她付出一切,也能说是爱她?”
“那摄政王呢,为了她放弃皇位,你愿意吗?”
“只要没有旁人阻碍,皇位比不上她,可就是有你这种人存在,我才必须要握紧权力。”
卫凌浑身是伤,憔悴的不像样,不过短短一日,就变得胡子拉碴,可他却俾睨李从,显然瞧不起他。
“如果我得不到她,做个昏君又如何,我可以杀尽天下人,卫凌,你能做到吗?”
卫凌的目光逐渐变得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
李从很平静:“我如果得不到她,达不成心中愿望,我此生就不能释怀,就会想杀人,让这天下为我们陪葬,也不错。”
“你疯了吗,李从,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如此不理智,你不会那么做的,权力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要做个昏君?”
“做昏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必受掣肘。”
卫凌愕然,现在他才知道,谢明枝跟他说,李从疯了是什么意思。
“你想要做什么,你不会真的杀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李从,你绝不能伤害她!”卫凌发出凄厉的哀嚎,拼命地往前够李从,他要杀了他,他敢伤害谢明枝,他绝不会放过他,哪怕是同归于尽,他抱着觉悟前来,却发现此刻沦为阶下囚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也许李从说的对,若是他踩着朔方军骑兵的性命,把他们当做炮灰,他跟谢明枝也许能逃的更远一些,不会在元京就被抓住,可他的枝枝啊,说爱他的正直,爱他的端方,爱他永远不会耍阴谋诡计,若他失去这些特质,她还会爱他吗。
卫凌很痛苦,可即便将朔方军调来京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也是白白葬送性命。
“你杀了我吧,李从,我只求你放过她。”
李从否定:“我不会杀你,卫凌,你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其实自己也很清楚吧,只要我要了你的命,我跟谢明枝此生都绝无可能,她不仅会恨我一辈子,还会跟你一起去死,你很窃喜,你要用自己的死,永远让我跟她之间产生隔阂,上辈子你就做到了。”
卫凌骤然一惊,已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不必惊讶,她记得上辈子的一切,本王也是。”
卫凌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他思绪很乱,根本听不清李从再说什么。
“你很想让我杀了你,这样我就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可我偏不会如你的意,这辈子我不会杀你,卫凌,我要让她看着你变成一个普通男人,让她对你失望。”
卫凌说,他绝不可能这么做,李从的诡计只是痴心妄想,他不会背叛谢明枝。
“枝枝怀孕了。”
卫凌顿住。
“两个月的身孕。”
李从在地牢里好整以暇的坐着,甚至还斜歪着靠在椅子上,只有眼中深处燃烧的一丝怒火和郁色暴露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卫凌眼睛亮了,本来万念俱灰,只觉得此生无望,他想着双死,让李从也得不到,可这个念头刚起来,他就在唾弃自己,他舍不得谢明枝吃苦,更舍不得她死,他已决意去死,让李从发泄怒火,保住谢明枝的性命,他本不应该答应私奔。
带着也许会成功的期盼,还有微妙的嫉妒与占有欲,她说他是个正直的人,他根本就不是,那些阴暗的念头,不想要李从得到,索性带着她一起死,也算是双宿双栖,这年头一直在困扰着他,折磨着他。
现在即便他求死,也带着微妙的报复心态,现在他听到了什么,身孕?还是两个月。
“孩子是我的。”卫凌及其笃定。
看来他也知道,他跟谢明枝是共犯,他们瞒着他,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戏耍,李从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