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眉头跳得老高:“我以前什么时候做过饭了?”
“以前一起在鱼档吃的那些。”
“那都是我在门口餐馆随便买的盒饭,你想吃自己去买就是了。”
“我不管,我会付你薪水。”
冬宜终于忍无可忍,直呼了他的名姓:“江复!”
“嗯。”
“你能不能不要仗着现在有钱了,在这里无理取闹?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复挑了挑眉:“你看不出来吗?我是在威胁你。”
“因为你在乎这个菜市场,我想你肯定不想它被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擦肩而过时还不忘沉着声补充:“等下我的助理,会来告诉你我的吃饭时间。”
江复说完,这下是真走了。
冬宜怔在原地,看着他可恶的背影忍不住吐言:“有病。”
他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九年过去,他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五分钟后,乔特助进了鱼档,微笑颔首相告:“冬宜小姐,江总早上7点半吃早餐,中午12点午餐,下午6点晚餐。”
说完,还不忘往桌上放下厚厚一沓粉色大钞。
“明天见,冬宜小姐。”
等鱼档所有人通通走光,茵茵才从门外探进个脑袋,她其实早就偷偷躲在外头了,偷听了全部,听完神情还有些失望。
“妈妈,那个叔叔真的不是我爸爸吗?”
冬宜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头还很痛,好像是偏头痛犯了。
她无力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是。”
“那谁是我爸爸?”
夜深了,江复房间却还亮着灯。
乔特助姗姗来迟,将一份资料放递到他面前。
江复指尖捻过页角,屏息拿起来看了一眼,微不可查,有片刻的失落。
但很快,他低下头,是缓口气的笑。
不是也好,不是也好,如果真是他们的孩子,他不敢想象她当时还那么小的年纪,要怎么独自孕育甚至养大这个孩子。世俗的眼光,生活的压力,身体的摧残,她会过得有多苦,他不能深想下去。
江复起了身,走到窗边,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玻璃上,不禁又让过往记忆浮心头。
这些年,他总是刻意遗忘,刻意压抑,用工作麻痹,甚至看遍心理医生,只为获得片刻的安宁。
却都是徒劳。
这些记忆,总会反复出现在他的梦境中,偶尔的失神里,鲜活刻骨,即便过去九年,也仿若昨日才发生过一般。
脚边有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江复低头,眉眼间温柔浮出来。
他将它抱起来,举在身前,看着刺莓又开始自言自语。
“刺莓,这些年,你也很想妈妈是不是?”
“爸爸其实也很想她,你放心,你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
“不止明天,你后天也可以见到她,大后天也可以……”
第二天早上7点,冬宜就到了别墅外。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袖和藏青色的长裙,纤瘦飘逸,脸上没妆容染指,却眉骨清澈,鼻梁秀挺。
电动车头盔没摘,卡扣扣到了下巴上,米白色头盔上被茵茵贴着满满的卡通贴纸。
车停在门口,冬宜拎了一份早餐,深吸了一口气,摁响了门铃。
李特助很快出门来带路,边走边说:“冬宜小姐,你需要稍等片刻,江总才刚醒。”
江复其实早醒了,在楼上挑衣服,挑得眉头深皱。
明明衣服不少,可偏偏挑不到一件满意的,都是些商务场合穿的定制西服,颜色又深又闷,他想穿得年轻些,最好年轻到,像是初见的十七八岁,能让她一次次主动靠近他。
门敞开着,刺莓鬼鬼祟祟,贴着门缝溜了出去。
江复还没下来。
冬宜又像之前一样等在楼下,等得百无聊赖,甚至心里又起了要走的心思。
可突然,脚边,好像有东西,冬宜低头一看,是一蓬雪白在一圈一圈蹭着她的小腿肚。
她躬下身,原来是只白猫,养得漂亮极了,冬宜有些欣喜地“欸”了一声,很自然地伸手,将它肥硕的猫身拎起来,放到腿上抚摸起来。
记得好久之前,她和江复也养了一只,后来……
冬宜眼神低落下去,伸手撸撸它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得直眯眼昂头,冬宜嘴里下意识问:“小猫,你叫什么名字呀?”
“刺莓。”
冬宜惊愕地抬头,江复正好从楼梯上下来,浅色冲锋外套和灰色长裤,清隽挺拔,像极了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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