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网上到处都能搜到她的照片。

    有人问:“你姐姐是走秀的那种模特吗?”

    冬宜笑答:“是。”

    同学羡慕:“那你姐姐岂不是很有名?”

    “你长得也不差,你姐姐能当模特,一定很漂亮吧,她叫什么名字啊,我上网搜搜看。”

    冬宜说:“你别在百度搜,去淘宝搜,她代言了很多产品的,拍了很多产品图,很漂亮的,我教你怎么搜!”

    同学真的用偷藏的手机去搜了。

    她姐姐确实长得很漂亮,也确实是模特,却不是什么秀场模特,只是淘宝模特,什么代言,就是拍了些产品图罢了。她用谎言将她的姐姐包装得很高大上。

    如果说这个谎言,只能代表她是个虚荣的人,那冬宜还没有这样可恶。

    毕竟虚荣心,谁都有,况且,不论是秀场模特还是淘宝模特,归根结底都是模特。

    真正让这些同学感觉不适的,是她们压根分不清,她嘴里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她们说起大姨妈痛经,说肚子有多不舒服,说起红糖和热水有多么无用,她也附和,说每次都痛得死去活来在床上打滚。

    结果高一第一学期末,她才来第一次月经。

    月经而已,又不是值得用以虚荣炫耀的东西,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是没来,明明没有来过,却要撒谎从未有过的痛经感受。

    她不诚实。

    还有同学偶然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鱼腥味,她问她家里是不是卖鱼的。

    只是随口一问,没什么恶意的,小县城,班里同学大都普通家庭,务工的务农的都有,她偏偏下意识回了一句“不是。”

    她笑着遮掩:“我是美人鱼啊,有鱼腥味很正常的。”

    可她妈妈在清江菜市场租了个鱼档卖鱼,她常常帮着送鱼,很多同学都亲眼见过的。

    她不诚恳。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也足以说明诈骗犯的女儿,天生就有骗人基因,现在不栽跟头,难保以后不会被她骗个大的。

    她们很理所当然的远离了冬宜。

    不过她们的关系,也迎来过一次破冰。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学校食堂换了承包商,从难吃一下变得巨难吃。

    冬宜是很“珍贵”的走读生,所以她们只能拜托她帮忙从校外买些吃的,搭份食堂里吃不到的吃食或者奶茶,这个时候,冬宜爱撒谎爱骗人这些恶习似乎都不严重了,几人和她的关系再次热络了起来。

    学期末的时候,陆越妈妈骂她“勾引陆越”的事一出,她又从撒谎精沦落到勾引年纪第一的撒谎精,撒谎事小,勾引什么的对一个高中女生来说那就是大罪了,这是品性低劣,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不道德。

    冬宜又变得“无人问津”了。

    这次,她懒得像之前一样去主动搭话。

    独来独往有独来独往的好,至少不用每天早上冒着迟到的风险给她们带早餐。

    但她也会难过,没有朋友,很罪不可赦,似乎说明她这个人就是不行,不然怎么会“都不跟她玩”呢。

    冬宜有些落寞,从课桌起了身,独自去了趟洗手间。

    就听到有人议论江复这个新来的借读生。

    她洗手,手都洗皱了,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了一句:“你真的交不到朋友吗?”

    回来后,冬宜转身凝视江复,在全班所有人对这个看起来不寻常的借读生保持好奇的观望态度时,冬宜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熟稔和他搭话。

    “你手机拿了吗?”

    江复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撩开眼皮淡漠地看向冬宜:“没。”

    这是只有两人才知道的隐秘话题,这句话,足以说明他们很早就认识,并且关系很不一般。

    冬宜的视线有些飘忽,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有,她笑着问:“晚上你回家吃饭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修理店拿。”

    她双眼亮晶晶的,江复不难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浓重的期待。

    江复也注意到了,那些有意的无意的落到他身上的探究视线。

    江复不喜欢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他只是习惯性回绝她:“不必了,我自己去拿。”

    “哦,好吧。”冬宜肉眼可见的颓然,语调从扬到落,像是一块蓬松的海绵浸满了水,沉闷,压抑。

    冬宜的背影似乎都染上了落寞。

    这次对话,应该到此为止的。

    可江复盯着冬宜的背影,眉眼深邃,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一下笔帽,鬼使神差问她:“我想买耳塞,你知道哪里有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