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答了一句,倒着热水正在给裴清清洗碗筷,不管是大餐厅还是小餐馆,他的这个习惯都没有改变过。
不是担心不卫生,是觉得碗筷摆在桌上未有遮挡,总归是会有些灰尘的,他自己无所谓,但不希望裴清吃着。
哪怕是,不存在的灰尘。
裴清看了看邓吉,见邓吉耸了耸肩,又看向纪清寒,问道:“你俩背着我和邓吉干嘛了?”
纪清寒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赶忙咽下去,一旁来上菜的服务员看了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四人,像是自己吃到了什么不得已的大瓜。
“裴清,我老公就在边上,你这样说显得我们四个关系很不纯洁诶!”
“就没纯洁过。”
周叙白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彼时,上菜的服务员动作又慢了几分。
接着,又进来一位倒茶的服务员,捎带手问了一下大家要喝什么酒水饮料。
纪清寒大手一挥,说道:“你看一下,姓周,会员卡号后三位625,在这里存的最好的一瓶酒拿过来。”
“你怎么知道老周在这里存了酒?还知道他的会员卡号?”
这下瞪着个大眼睛看她的,是自己的枕边人邓吉,他的嘴里还在小食,满脸不可置信。
旁边,是端着最后一道菜的服务员。
那眼神仿佛在说,快说啊,我得走了。
纪清寒朝着周叙白努了努嘴,说道:“你问他啊,你不在的时候就拿我当苦力。”又看着裴清,“你以为那些上门的菜谁买的?”
裴清哗然,原来她收到的纪清寒的上门送爱心,全都是这样来的,于是她问道:“他给你开多少工资啊,你这么卖力,都不惜瞒着你老公。”
邓吉在一边疯狂点头,又跟裴清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裴清说得在理。”
这样的打闹瞬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中。
只是关系变了,不再是朋友,是更亲近的关系,但彼此说的话做的事,都还是小孩模样。
不会去思考那些长大之后要思考的问题,不用担心没有工作自己何去何从,不用跟任何人攀比,甚至不会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伤心难过,或是愤慨。
之前,裴清的确因为江易哄骗她伤心过,那个时候她真的有认真地考虑过江易,觉得人生不过就这样了。
年少时候的喜欢终究只是那一瞬,喜欢周叙白什么呢,她好像不知道。
喜欢他的阳光?江易比他还要阳光些。
还是喜欢他长得好看?江易虽然比不上他,但长得也不差。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她也不知道。
从他站在主席台前就开始喜欢了吗?好像没有那么早。
从看见他尊重所有人开始吗?好像又不是。
所有的东西都无法深究,江易再好,都不是周叙白,后知后觉中,她认为自己有些对不住江易。
所以江易做的那些考量和算计,她都认为是一种报应。
现在看着眼前的人笑得不亦乐乎,甚至觉得有些欢喜。
这样的日子,要是早些来的话,该有多好。
饭吃到一半,周叙白正在给裴清挑鱼刺的时候,纪清寒突然呕了起来。
刚吃进去的东西几乎都吐进了垃圾桶。
好在包厢里有洗手间,她顾不得手边的碗筷要掉,捂着嘴巴就往洗手间跑。
然后里面传来了好长一阵的干呕声。
邓吉本想冲进去,被裴清拦了下来,她拧动门把手站在了纪清寒的身侧,给纪清寒开了一瓶矿泉水。
纪清寒咕咚咕咚喝了好大一口,漱了口后又喝了一口,这才跟着裴清从洗手间出来,坐回位置上。
邓吉焦急地拉着她问道:“怎么了老婆?菜不对吗?”说着,他看了看桌上的菜,确认了什么之后又说:“也没有你不吃的啊,都是平常吃着的菜,这是怎么回事?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纪清寒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是一阵恶心,这一次没有吐出来,只是微微干呕。
邓吉倒了杯温热水递给她,“先喝点,缓和缓和。”
裴清也是第一次看见纪清寒这样,前几天她们一起吃炸鸡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纪清寒的食量突然变大了,她还以为是邓吉把纪清寒养得太好。
想着又觉得这样挺好,长点肉多可爱。
纪清寒也想不通为什么,最近除了犯困就是爱吃,吃得特别多,什么都想吃,就光是今天这一大桌子菜,她一个人几乎就吃掉了一半。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缓和下来后又喝了几口温热水,这才说道:“没啥事,估计是昨天吃太多油腻的了。”
邓吉还是不放心,说道:“咱们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这脸色都变了。”
裴清也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