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她的第一站就是牌坊街。
灰瓦顶、赭红柱、白粉墙、青石路。道路两旁插着各色旗幡,朱红色的是热情似火的茶楼,店小二在门口吆喝着。布庄的旗帜则是一个个碎布条拼接的,颇有百家被的味道。胭脂铺,一身粉,后边还挂着扇子店白净的布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有面”。
店主的幽默把柏襄逗笑。
她逛了一路,才走到尽头。尽头有座鼓楼。鼓楼下开了间鼓楼咖啡。
柏襄慕名而来,点了一杯名为等风来的拿铁。店主介绍说,此拿铁是他特制的,牛油果是前调,酸涩的咖啡是中调,而苹果混合柑橘混合柠檬的清香会在唇齿间接连碰撞,给你一种呼吸的香气。
柏襄喝了一口,冰冰的,嘴里的确像有风。
咖啡因十分利尿。
喝到一半,柏襄忍不住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额前的头发还没飘出走廊,她就瞧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风衣,长腿一迈,帅气地走到吧台点餐。
柏襄像一阵风般拐回厕所。
这个装X男,怎么这么像老板?
她探出半个脑袋,仔细看,仔细瞧。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乔郁森!
真是千里孽缘一线牵。
她碰见老板比碰见鬼都容易。
柏襄幽幽地看了一眼乔郁森,对方正在点餐台旁,低头一页页翻看着菜单,丝毫没注意到她。
虽然老板亲口澄清说发错了,但对方确实对自己进行了言语骚扰。以防这段孽缘再续前缘——柏襄咬咬牙,跟着工作人员钻出了后门。
三十八块,就这么没了。
她在心里狠狠给乔郁森记了一笔!
吃完饭,柏襄便打车去附近的凤凰山。山不高,主峰才一百七十五米,却因形似飞凤而得名。柏襄不打算爬完全程,她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石阶路很宽,能容纳3个人同时通过,每一百米还设置了小平台供人休息。柏襄走到一处平台上,常绿阔叶林遮天蔽日,气候晴朗而不炎热,真是个适合游玩的好天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里的草木清香。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动。
“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柏襄赶紧冲过去:“我包里有清凉油。”她边跑边拉开挎包链条。
穿着黑色T恤的彪形大汉,怀里紧紧抱着一人。柏襄伸手,把人脸翻过来,才发现是乔郁森。她拧开盖子,抹了一点清凉油在他太阳穴上。
乔郁森的皮肤,摸上去很烫。柏襄认真看了看,他额头满是汗,脸色也白得像纸。
“不行,他发烧了,我们得送他去医院。”柏襄说。
听到这句话,大汉手一松,乔郁森差点跌倒在石阶上。
幸好有柏襄接住。
大汉说:“妹子,你没看新闻吗?现在市里有好几个密接,我才不去医院。”
柏襄艰难地抱住乔郁森,男人太高也是个祸害。
“不用你去,我去!”
“你俩认识?”
“认识啊,”柏襄扯着嗓门呐喊,“他是我老板,超级富二代,钻石王老五,绝世好男人——”
她声嘶力竭,回音久久荡漾在山谷里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乔郁森:老婆,你为什么在大庭广众夸我?
柏襄(认真):因为我打算把你卖了。
乔郁森:???
第24章 老板 “谁帮我换
乔郁森动了动手指。
右手手背上贴着的胶布, 粘着肌肤,一动便有些刺痛。后知后觉地,鼻腔终于嗅出消毒药水的味道, 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他竟然在医院里。
柏襄从食堂里打了两碗粥。刚走进门,就看见了一脸茫然的乔郁森。
“乔总,你醒啦?”她戴着口罩, 说出口的话都在棉布围成的小小空间里打滚。乔郁森没听清, 摇了摇头。柏襄不得不重复了一遍:“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乔郁森没有回答,他只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柏襄的笑容藏在口罩下。
她说:“一切要从昨天说起。”
国庆节当天,柏襄去爬山,正巧碰上晕倒的乔郁森,于是她路见不平、拔腿相助, 见义勇为地把人送到医院里,再挺身而出成为陪护。
“不可能, ”乔郁森哑着嗓子说:“就你那小身板,我都能压死你。”
柏襄默默伸出手指,比了个赞。
不愧是老板,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知之明。
“好吧,扶住你的是一位登山客, 他可是个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因为你发烧, 所以他本来想把你扔给我就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