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森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入肚,穿肠三分冷。他不想再和谢俊泽掰扯了。“内鬼的事情,从长计议吧。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下线了。”
“别走。袅袅有打印文件给你吗?”谢俊泽问。
下午,助理沈袅袅的确给他送了好厚一堆文件。乔郁森翻开,看了看,是一堆简历表。
谢俊泽解释说,人事部前几天去各大高校召开招聘会,他精挑细选了好一批人才面试,请乔总过目。
“我待会仔细看看。”乔郁森准备退出在线视频。
“等等。”谢俊泽喊住他,问:“叔叔的病情怎么样?”
“手术成功,谢谢关心。”乔郁森说完,便迫不及待消失——他生怕又被谢俊泽喊回来。
电脑屏幕的冷光消失之际,意大利迎来了当天的第一抹夜色。
日光淡薄,暖橙色一边后退,一边吐露蓝到发紫的漆黑。几颗星在天边亮得耀眼。有风在吹,而树影婆娑,摇摇晃晃地敲打侧窗。
眼前美好得宛若一幅未干的油画。
生动,还有些脆弱。
乔郁森欣赏了好久,才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网友。
一颗柏襄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不好意思,大神,我问题好多。如果您也不懂的话,那就算了】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乔郁森本来也想算了。
陌生人,萍水相逢,帮你是好意,不帮你也没什么值得谴责。
可他好胜心极强。
“没事。我,求之不得。”
乔郁森开始一一回答网友柏襄果的问题。
他展现出了极少见极少见的好耐心。
奈何对方变本加厉。
一颗柏襄果:【哇,sean大神,你好厉害呀!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你。如果不麻烦的话,其实我还想问一些私人问题。您回答里提到的白茶提取物,有生成样品吗?实验效果如何?】
sean:【这好像与你的论文无关】
一棵柏襄果:【可是我想知道呀】
sean:【这么渴望知识?那不如我考考你】
乔郁森甩出一个问题,终于让喋喋不休的网友安静下来。沈袅袅给他的文件有两册,一册薄的,一册厚的。待他把薄薄一册文件看完,才花了20分钟。捧起下一个文件册时,乔郁森发现封面画了个大大的“x”字。
“谢俊泽,这是你的死亡笔记?”
他拍照发过去,正巧谢俊泽还没睡,秒回道:“我让袅袅把筛好的简历打印出来,结果她全打印了。这一本都是报废的。她做了记号,忘记扔掉。”
乔郁森随手翻了翻,这一翻,就看到个熟悉的名字——柏襄。
屏幕里,“一棵柏襄果”已经思考完毕,给出个好几个答案。乔郁森看了看,回答得不错,对方的理论素养和实践能力还算可以。
不至于还没面试,就被过滤。他立即给谢俊泽打电话。
“告诉我,你淘汰别人的标准是什么?”
“学校呀!就业市场竞争那么激烈,我选几个名校毕业生,不过分吧。”
乔郁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认可:“芙宜能在底妆产品里开出一条路来,靠的是过硬技术,而不是名牌效应。所以,公司用人选人,也不能盲目学历崇拜。”
“乔郁森,你什么意思,质疑我?”
“我想再挑几个学校一般的人,去面试。不增加你的负担,我自己挑,这样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谢俊泽总算说好。
——
几小时后,柏襄把论文修改完,趁天光未醒前发送至沈教授的邮箱。叶依依准时爬下床,她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一见到坐在位置上的柏襄,小小的鹅蛋脸堆满了恐惧。
“果果,你不要命啦,又通宵!”她抓起柏襄的手就往床上拉,“赶紧睡,今天我哪也不去,就给你守好门。管他神教授沈教授,想进来,全都没门。”
柏襄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不用,你还是照常去画室画画呗。我已经交稿了。”
“这么快?”
“是呀。”说完,柏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叶依依。
叶依依不明所以:“干嘛?”
柏襄腼腆地低下头,把声音也压得低低的,似乎有些难为情:“你看了就知道。”
……
“也就是说,你在网上捞到了一个crush,还在他的帮助下,写好了论文?!”叶依依总结道。
“crush是什么?”柏襄问。
叶依依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她的榆木脑袋:“心动对象。笨的。”
“我哪里对他心动了?”
柏襄瘪瘪嘴,脑海却无数次闪回昨夜。
在寂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