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有些奇怪。
开荒时三年不征赋税是惯例,哪里的官员都会这么做,这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却见陈夫人面容严峻:“……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说抚台在省内开垦了几万顷荒田。”
秦桑险些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周度说过,其余地方的土地都是零零碎碎开垦的,能把当地的流民给安置了就算不错了;
只有宁夏新开垦出大片的良田,但也就一千几百顷,刨除留作军屯的土地实在有限,根本不可能招揽太多的流民,因此只能优先供给给那些成了家的人。
如今有人传谣说开垦了几万顷荒田,朝廷的人倒不会觉得周度欺世盗名——开垦了多少田地,周度早就写了公文报了上去;但奔着这几万顷田地来的灾民能有多少?
田地本来就不够,灾民们又一股脑儿蜂拥而来,又会闹出多大的问题来?
秦桑想一想就觉得头大。她连忙又问了个问题:“夫人可知道有多少流民?又是谁传消息说开垦了几万顷的田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嫂子!”秦桑愤愤不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没有, ”嫂子头都不抬,照旧绣着手下的帕子:“湘儿还在呢。”
刚刚站起来的秦桑就被这一句话给钉在了原地。
她想晃嫂子胳膊、想跺脚、想耍赖求嫂子理她,可是……
看看隔壁扔毽子、再让芝麻捡回来的秦湘,她不得不装出来一副长辈模样:“湘儿, 我瞧着芝麻有点饿了, 你去厨房拿点肉喂它。”
“饿了吗?”秦湘疑惑地看向秦桑, 又看看尾巴摇的正欢的芝麻,有些不相信秦桑的话。
“带芝麻去喝点水,”嫂子总算开口了:“它跑了那么长时间, 天气又热,别弄得中暑了。”
“啊?!”秦湘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带着芝麻离开了。
两人既然离开, 秦桑松了口气,抬步就要去夺嫂子手里的帕子。
不想嫂子慢悠悠地抬眼:“对, 我听到了, 周度很不容易, 所以呢?”
“你要怎么做?”
今天秦桑一大早就来这撒娇撒痴,主要就说了她和林济夫人的谈话。
她说陕西多了好多流民、衙门里却没有钱, 周度整日焦头烂额的。
还说不知道谁在隔壁省份说周度开垦了几万顷良田,害得前来陕西的流民越来越多。
如今秦桑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坐不下去,好像椅子上有钉子一样。
再仔细一看, 她嘴角都干得起白皮了。
嫂子心疼小姑子,似笑非笑地逗她:“怎么, 咱们桑桑有办法解决这事?”
“要不,你把周度从巡抚的椅子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秦桑:“……”
秦桑想笑又笑不出来,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嫂子身边,抱着嫂子的腿闷闷怪她:“嫂子欺负人!”
嫂子不吭声,只是揉着秦桑的头。
秦桑越发娇嗔:“嫂子有了湘儿就不要我了!”
“那是当然,”嫂子慢悠悠道:“湘儿可是我的亲孙女,你呢?”
“虽然吃过我的奶,可咱俩有什么关系?”
秦桑听了也不委屈,只闷闷埋首在嫂子膝头:“嫂子,周度很不容易。”
嫂子抬手替她捏着僵硬的脖颈:“那是自然。”
“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想要寻他错处、把他从巡抚的位置上拉下来。”
“不是这个,”秦桑抬头,尖尖的下颌搁在嫂子膝头上:“这么大个陕西,都在他一人身上担着呢……”
“这叫什么话?”嫂子不客气地反驳她:“他一人忙得过来吗?全陕西就他一个官?那什么中丞、臬台、道台、府尊……都是吃干饭的?”
“……嫂子!”秦桑忍不住笑出声来,人也严肃不起来了。她歪头伏在嫂子膝头,瓮声瓮气道:“嫂子,你觉得周度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嫂子失笑,心道她的桑桑总算是开窍了——
瞧她眼底的淤青,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能好好睡觉了,要是还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她怎么可能这样?
嫂子一本正经道:“周度是个大坏人。”
“……?!”
“连个鸡蛋都不给我们桑桑吃。”
“……”
这是先前秦桑卖可怜、让嫂子留下来的说辞。
她可怜巴巴地抬头:“嫂子你明明知道我意思!再说了,周度他不是解释过了吗?”
嫂子总算是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