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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周度开口, 两人闻声望向他。

    他身上锦袍鲜洁、座下骏马高大,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李隼认得周度,见他过来立刻翻身下马,手执马鞭拱手作揖:“抚台。”

    被打那役夫转身欲跑, 闻言惊惧交加地望着两人, 又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弓腰作揖一声不吭。

    “免礼,”周度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李隼身前:“如何动手打人?”

    “此人偷奸耍滑, 仗着没人注意就不肯下功夫,一个时辰下来都没挥动几次铁锹,我说了几次他都不在意, 这才——”

    余光瞥见周度颈间红痕。

    周度本就肤白如玉,何况他今日穿着显白的墨绿锦袍, 颈间紫红便愈发的触目惊心, 任谁都能一眼看见。

    李隼睚眦欲裂, 握着马鞭柄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又尽量平静道:“……这才走了过去施加责罚。”

    李隼庆幸于直视上官面容于礼不合, 他才能低头遮掩面上惊骇。

    可心中惊慌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平复。

    他没有碰过女人、但自小长在军营里,没少见男人身上有痕迹,自然清楚这就是同女人欢好后留下的痕迹。

    可周度颈间红痕是谁留下来的?

    陕西官场中人都知道周度不近女色、身边连个年轻丫鬟都没有,更别说是妾室了。

    那是谁?

    是——

    那名字呼之欲出, 李隼心神大骇,脑中嗡嗡作响, 忽听周度提高了声音:“李隼?!”

    “……下官在,”李隼勉强定住心神,又随着周度动作侧身。

    周度如何看不出李隼的异样?

    他又是加深红痕、又是换了绿袍, 为的就是让李隼看个明白。

    如今李隼心神不定,周度固然气李隼痴心妄想,但李隼对秦桑有意的消息传出去后,于秦桑名声不利,他只得压下怒意,又挥手屏退那挨罚的役夫:“你下去。”

    役夫求之不得,喜极而泣地迅速离开。

    周遭再无旁人,只剩下两马一狗守着。

    周度又往人少处行了几步:“本部这回过来,是有要事吩咐。”

    上官起身,李隼也跟上:“下官谨遵抚台吩咐。”

    李隼垂眼,周度抬头端详着他。

    李隼高他一寸,肩宽腰窄身形精炼,如今他衣袖高高挽起,其上肌肉遒劲,一眼可见手臂长而精悍。

    方才他认真视察了疏浚河流的情况,一眼可知进度不慢,李隼必定用了心;如今细看,李隼面皮又黑了些,果真是个勤勉的人。

    是块好料子。

    周度暗暗赞叹,又抬手示意他放松:“我这次来,是找你说说募兵的事。”

    募兵?

    李隼眼睛一亮。

    周度望着辛勤劳作的役夫,他心情畅快许多:“前些日子,我让你同钱先生一并来宁夏视察,你应该清楚,鸣沙渠疏浚过后,少说也能开垦二百多顷田地。”

    李隼笑道:“是。”

    周度也笑:“一顷田是一百亩田地,二百顷就是两万亩田地;按一亩田地产两石粮食来算,此处少说也会产出四万石粮食。”

    “养活一个成人每年要三石半的粮食,将士食量大些,按五石来算,也能养活八千人。”

    “当然,这还没算上种子、赋税等事,但即便对半砍,也能养活四千将士。”

    这笔帐并不难算,难的是如何将开垦出的田地全部用于将士民众,而非被豪强给霸占了。

    李隼心中担忧,周度面色却愈发轻松。

    他望着李隼道:“开垦田地之事,我一直捂着不让人知道。”

    “要让这些田地用在实处,这事关键在你。”

    “我?”李隼不敢置信:“还请抚台明示。”

    “你也知道,这些疏浚河流的役夫,许多都是流民,”周度认真道:“如今也开工快一个月了,你也该看出来哪些人筋强骨壮、哪些人偷奸耍滑。”

    “我要你从中挑选出精壮老实之辈补充进卫所。”

    李隼喜形于色:“大人的意思是……”

    周度拧眉:“你生在卫所、长于军营,自然清楚吃空饷的弯弯绕绕,花名册上有多少人并不存在、有多少人是老弱病残,你比我这个巡抚更清楚。”

    李隼不语。

    卫所原先靠军屯收粮饷,但军屯往往被豪强占据,军户们苦不堪言纷纷逃亡,如今卫所中的可用之兵不及一半,这些人也往往操练不足。

    长此以往,军备荒弛近在旦夕。

    李隼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为此担心,可他位卑权轻,全无解决的办法。

    今日听周度的意思,他似乎有心整饬军备。

    果然,周度抬手拍拍李隼肩膀:“上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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