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念神魔


    也曾经无数次怨恨阿元的存在,怨恨他害得她数月不能出去赏玩,所以元宵节时她才大喜过望地松开了他的手、自此杳无音讯、一别十年。

    恨着恨着又沉默下来。

    是他的错。

    他害她怀孕。

    他害她居家。

    他害她走失。

    一别十年,天涯两端。

    他不信神佛,可也去过寺院长跪祈求。

    求佛祖保佑早早找到她。

    求她安然无恙不受苦楚。

    求她所受之苦加诸他身。

    偏偏人总是贪得无厌,如今找回了她,她也照旧娇憨明媚、一丝苦楚不曾受过,他却更贪心了。

    想将她扣留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都与她厮守一处。

    周度用力闭了闭眼。

    不行,不能吓到她。

    忽地额心一软。

    他倏地睁眼,见她皱眉揉着他额心:“哥哥,你又头痛了?”

    周度聪明但体弱,读书时间太长,他就会面色苍白、额头钝痛。

    现在周度不用读书了,可巡抚很忙,谁知道他究竟伏案工作了多长时间?

    秦桑想了想:“哥哥,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周度抬眼望她,忽然笑了:“是要再睡一会儿——昨天揉到半夜,我手都酸了。”

    “……”秦桑被气笑了:“我都睡了,还能逼着你揉?你自己不能停吗?”

    “不想停,”周度勾唇坏笑:“桑桑可是我的福星,万一得罪了桑桑,那我以后还怎么办?”

    “……你在胡说些什么?”秦桑不解:“什么福星?”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秦桑即为秦地之桑,秦地不就是陕西么?”

    “我能做这个陕西巡抚,大约是苍天要我在此处找到桑桑——桑桑不是福星是什么?”

    秦桑无奈:“……这是李白的诗,和我没关系,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脸颊却微微发烫。

    周度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明明在胡说八道,他却能引经据典、弄出一堆歪理邪说出来。

    又听周度失声而笑。

    秦桑有些恼,她起身离开:“我去施粥了,你随意。”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她满脸的恍然大悟:“阿元喜欢李白,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没跟他说这些歪理邪说吧?”

    方才周度口诵的是李白的《春思》,这话两人胡闹还好,要是给阿元知道了……她还怎么做母亲啊?

    “没说过,”周度懒洋洋换了个姿势:“不过,我确实最爱李太白这首诗,也寻了些诗集放在书房里。”

    “阿元喜欢李白,或许是诗歌读多了的缘故。”

    原来如此。

    明白阿元为何喜欢李白后,秦桑心情大好:“我出去啦,哥哥你乖乖睡觉,不要乱说那些不该说的东西!”

    周度低声应允,待房门关闭,他又低笑起来。

    她也有今天?

    当年第一次鱼水,他竭尽所能地让她快乐。

    结果她倒是快乐了,可云消雨霁之后,她亲他一口说以后还要,之后一沾枕头沉沉睡去,徒留他睁眼看了一夜的房梁。

    如今居然不好意思了?

    周度笑着摇头,又起身穿衣去了衙门——

    她既然来了陕西,那他就得让陕西更太平些,哪里有时间睡觉?

    。

    虽说施粥是救急不救穷,但秦桑也实打实地在粥棚待了十日,也花出去二百多两银子。

    现在关了粥棚,秦桑自然也回家休养。

    当然,粥棚关闭时,周度还把跪地求救的吴平吴安兄妹俩带回来做了小厮。

    不过这都是周勤做的,秦桑没空搭理这事——

    她在忙着准备回淮安的礼物。

    却被阿元打断了。

    阿元穿着曳撒长靴,威风凛凛地来母亲面前炫耀:“娘娘娘,我们明天一起去骑马打猎吧?射箭很好玩的!”

    没射过箭的秦桑有些心动:“去哪里?我能去吗?”

    “当然能啊,去马场,”阿元绕到秦桑身边:“爹爹早就为娘准备好了衣裳,就等着咱们一家三口去射箭呢!”

    “打猎啊,左牵黄右擎苍那种吗?”秦桑来了兴致:“骑马射箭时有狗吗?”

    “也可以玩啊,不过我没打过猎,”阿元也蠢蠢欲动,他眼巴巴地看着秦桑:“娘,你想不想养一只狗啊?”

    “我师傅李隼就养着一条好威风的大狗,说是细犬,那狗的肩到我这里呢,”阿元说着在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那狗还能两条腿站起来呢!一下子扑到人肩头上,可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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