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们……”男子的同行者其中一人不忿,当即想要拦住嚣张的祁璋。

    却被另一人拦下。

    待眼睁睁看着祁璋二人走后,另一人才数落同行男子道:“别忘咱们此行所为何事,若耽搁族长要事,咱哥几个脑袋可不保!”

    那人抱怨:“不就是死了一个么,又没臭,非得出来再找新的……直接拿死的那个顶上不行?”

    另一人冷笑,“你懂什么,死的跟活的能一样?”

    从东市闲逛两圈,烈日渐渐移向头顶,抱着一堆吃食满载而归的祁璋才拉着受害者田梁菀到方府赴宴。

    方氏贵为大齐有品阶的世家,有品阶者,满打满算不过十八家。末品世家在大齐国境内,已是贵中之贵。

    此番乃是方守余的大侄儿——方氏大宗长子,与一位燕京某世家之女的联姻。亲家虽无品阶,但也是一等世家,门楣不低。

    整个方府内外张灯结彩,聘车绵延数里,女方嫁妆也不遑多让,所至宴席的宾客皆身份贵不可言,在朝中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帝王登门,放哪个朝代都属破格殊恩。

    祁璋此行并未出动銮驾,甚至她怀里还抱着一堆吃食,毫无帝王威仪,若是寻常人这般不雅地出现在方府门前企图入府观礼,主家必要将此人轰出去三里外。

    但她这张脸就是最万能的通行证。方守余提前在族内打过招呼,陛下今日会亲自登门为新人证婚,故而方氏上至族长下到仆从,还有一双新人,皆候在府外等候。

    “老朽携族人,叩见陛下。”

    年过半百的方氏族长带领族人三叩九拜,礼数周全得当,让人不得不赞叹一声方氏祖训有方,族人教养极高。

    祁璋打量着方氏族人,发现他们都不是正统中原长相,隐约可见异域外貌特征,想来祖上有外族血统。

    “都起来吧。”

    这对新人前面的环节都已走完,就差祁璋主持证婚,就像领导开会那样说点致辞就行,至于细节,原本都会由礼部帮她操办,然而她这次出宫,不仅把禁军护卫甩掉,连同礼部之人她也没让跟着。

    但祁璋是谁?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就像是进入自家大门,祁璋坦然地踏入方府,怀里依旧抱着廉价的地摊吃食,死不撒手。

    新人继续推进流程,跨火盆、拜堂告祖……

    “你拿我桂花糕作甚?”

    然后,大庭广众之下,祁璋跟防贼似的扭身,躲过田梁菀的“偷袭”。

    若不是因为无数双眼睛看着,田梁菀真想给她翻个白眼。她就没察觉现在气氛微妙,流程进行不下去么?

    田梁菀假笑说道:“陛下亲临,为新人主婚,也应备一份御赐贺礼,表达祝福之意。”

    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她是皇帝,更该注重自己颜面威仪。

    更何况那明明是拿她的银钱她的月俸买的吃食!她的!

    她究竟如何拿不得?

    祁璋罕见地在田梁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也罢,也罢,入乡随俗,她向来尊重别人的习俗礼节。

    田梁菀如愿拿到所有地摊小吃,将它们当作御赐贺礼交由礼官。

    这礼足够敷衍,奈何祁璋身份摆在那儿,赏脸迎门已是大恩,就算今日赏赐下来一坨马粪,旁人也只能夸这马粪新鲜。

    更何况田梁菀还从旁修饰性的说道:“此物由陛下微服出巡街巷时,亲自采买。”

    恩宠!此乃绝对的上上恩宠!

    负责操持全场的礼官立马诚惶诚恐接下,感恩戴德。

    合卺交杯,礼成。

    礼已成,祁璋本想拍拍屁股走人,却因方氏族长的一句话留下。

    “府内宴席已备,陛下可否赏颜?”

    一听有饭吃,还是吃席,祁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她连声道好,旋即心中对整个方府的好感提升一大截。

    方才给方府送去好些零嘴吃食,她待会定要吃个回本。

    方氏大宗长子联姻,前来观礼的朝臣不少,距离祁璋稍远的位置,有几位大臣窃窃私语。

    “陛下何时也对方氏宴席起了兴致?在下听族中长辈们说过,想当初先帝还曾斥责过方氏习俗,命皇子皇孙不得沾染此习气。”

    “这谁知道?毕竟……”一位大臣促狭地笑笑,“咱这位陛下行事本就异于常人。”

    就拿那日早朝她公然用刀斧手吓唬群臣来说,就不是什么明智之君做出来的事。

    “哈哈,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