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地上,柳子言轻飘飘一句便能审判性命的她一样。

    她不怀好意地捏捏手指,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恨意。

    让柳子言看得陡然一惊。

    他绝不能让如此卑贱之人羞辱!在他心中,被站的比他更高之人羞辱,还不算天大之事,但若是比他卑贱之人,尤其此人还是佃户出身,入宫为奴为婢后便是贱籍之人,比牲畜还卑贱的存在,被此人羞辱,他还不如立刻以头抢地而死!

    他死命挣扎道:“不!放开我,我自己吃!”

    咦?

    如此清高无畏的柳公子,为何突然自己想通?

    祁璋松开钳制他的手,点漆双目仍盯着他,势必要让他将整整一碟滚落在地的八珍糕吃得一干二净不可。

    柳子言蜷缩成一团,四周人都好生生地站着,禁军守卫、宫女、内侍……唯有他低微地跪坐在地上,还要像狗一样去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他不得不吃!就如他倚仗高贵出身欺压田梁菀时,田梁菀无法反抗一样,他也无法违逆比他地位更高的祁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今日所有地位皆因祁璋而有,既不为官,也不掌兵,只要祁璋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蠹虫轻松。

    他眼中不由涌出属于弱者的泪水,指尖颤抖着,满心不愿,却不得不真的拿起沾满灰尘的一块八珍糕。

    有些事,只要踏出一步,接下来好似都顺理成章。

    柳子言食量并不大,一碟掺着泥腥的八珍糕下肚,他吃得味同嚼蜡,麻木地吃到最后,只觉得腹中胃里堵得难受。

    他咽下去的不是沾满尘土的食物,而是奇耻大辱。

    最后一块艰难塞进口中,他沉浸在屈辱的心绪中,头顶上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捡食地上之物,就让你觉得耻辱、丢脸?可在我眼里,珍惜粮食并不低贱;因为自己的自大而轻贱万物,才是真的可耻又可笑。”

    祁璋的话柳子言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却让田梁菀心中掀起涟漪。

    没给柳子言留喘息的时间,祁璋挥手,让田梁菀带人把目光呆滞的柳子言撵出宫去。

    祁璋攒着怒气回殿内,冷不丁问:“你让他来的?”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

    柳维知道这句话是祁璋对他所说,因为如今殿中只有他二人。

    昨日便在她面前报备过修缮她与柳子言关系之事,所以他面色不变,“是。臣父让臣帮子言与您修缮关系,您是君,自然没有为君者向臣下示弱的道理,臣便劝说子言来向您低头道歉。”

    他是一万个好心,至于这结果嘛……

    祁璋哼笑道:“不是说这次,我是说上次。”

    上次?

    柳维被她的话牵扯得心脏狠狠跳动。

    上次……是指柳子言狱中杀田梁菀和内侍那次,甚至是指她落水那次?

    她知道?难道她都知道?!

    看着柳维瞬间僵硬到无法掩饰的面色,祁璋的心情才好些。

    她是没有游魂祁璋的记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法猜出连游魂祁璋都看不穿的刻意算计。

    她都知道,那她会怎么处置他?

    不管柳维心中有多么纠结,她从书案上的一个木匣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瓷罐,丢到柳维怀中。

    他下意识接住。

    让他服毒自尽?可笑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一瞬,下一刻便被打消。

    因为瓷罐上赫然标着紫金膏的字样,紫金膏乃极好的伤药。显然是她知道他既然没有找太医接上断臂,必然也不曾处理昨日家法打出的伤口,丢给他紫金膏是为让他好生养伤。

    “陛下……”柳维觉得自己声音都在颤抖。

    为什么?是宽恕,是赦免,还是什么?

    祁璋倒是没有别的想法,不过是柳维身上之伤皆或直接或间接因她而起,而且好歹他还管过自己两顿饭,她看不下去他自顾自的卖惨而已。

    柳维无疑是个喜欢利用自身伤势卖惨之人,或许也与他自幼的生活环境有关,但这种招数大概率只会对本身就在意他、会对他心软之人生效。

    随随便便就与人卖惨,确定不会适得其反?

    不过这话貌似太伤人心,就连没太有良心的祁璋都没说出口。

    只是提点他道:“左右逢源固然能找到平衡得以生存,不过么,这种平衡终归会打破,你还是趁早另作打算吧。”

    柳维分明是在她与柳氏之间左右横跳,谁也不得罪但暗地里谁都得罪了个遍。

    若换从前游魂祁璋在时,或许他这种方法真能活得不错,只可惜她就没打算从古代皇宫这种天龙人齐聚一堂,听着都恶臭的地方多待,届时自然不再存在柳维想要的平衡。

    柳维陷入沉思,与此同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是萧长御的声音。

    “陛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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