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谁的手艺。至于柳维自己?莫说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臂能动,就算他双臂健全,他也对厨艺一窍不通。
自己现学哪有借花献佛快。
张主膳纳闷。还做?他方才做的够一人食啊。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柳维启唇道:“再做一份,先前那份陛下用后……尚未果腹。”
然后又一言难尽地补充一句,“这回不必追求饭食精细与否,量一定要大,按十人份准备。”什么雕花萝卜,精致摆盘,给祁璋那人用简直是牛嚼牡丹,统统没有量大能让祁璋满意。
十人?这是人啊?
张主膳震惊。
柳维眼睫微垂,面色赧然,挂着浅浅绯色,“麻烦张主膳了,吾还须出宫一趟,还请主膳用心替吾准备。”
柳维客气是柳维客气,张主膳自然不会拿乔,宫里头为奴为婢之人为主子做事理所应当。
“是,殿下安心,老奴这就着人备下。”
……
稀里糊涂摆脱一死后,在祁璋强烈要求下,田梁菀被安排在祁璋身边近身伺候。
她总是忍不住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测祁璋的每个动机,但最终她发现,这个暴虐昏庸的皇帝,似乎,好像,大概,只是单纯的热爱发癫,并非拿她取乐,也不是把她当作和柳子言paly中的一环。
是的,祁璋就是个纯粹的癫人,热爱发癫,享受发癫,将发癫进行到底。
就比如现在。
大齐皇宫奢华无比,瑶砌璇阶,金玉如山,栏杆檐木之上遍缀琳琅,皇帝寝殿更是极尽奢靡,见者无不惊叹。
而现在,祁璋的寝殿——
所有珍贵古玩摆件全部搬空,整个大殿空空荡荡,甚至听得见回声。
竟是如同遭遇匪盗洗劫一般,而这匪盗还得是那种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抠搜匪盗。凡壁间镶嵌珠玉、雕着金纹者,能抠尽数抠出,能挖则尽数挖掉。
从宫外回来的萧长御差点以为是外敌入侵,燕京沦陷。
她小心翼翼问抱着殿内最后一块玉石,往箱子里塞的祁璋,生怕刺激到她,“陛下,您这是……要做甚?”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她刚出宫一趟,走之前千叮万嘱给下面人陛下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报给她,一路都没有收到有关陛下的消息,还很欣慰。等她一回宫,就看见祁璋就差把寝殿横梁丹楹也拆下来当木柴搬走。
“跑路啊。”祁璋理直气壮。
萧长御觉得自己活到头了,不然为何会如此窒息?
“为何……要跑?”
“这个啊,你问她。”祁璋非常没良心地往田梁莞身上一指,所谓知己,那不就是用来出卖的么?
萧长御本就对祁璋把刺客留在身边的危险做法颇有微词,对田梁菀本人更是警惕心拉满,陛下好心留她一命,莫非她还贼心不死,欲教唆陛下置陛下于危险之中?
纯粹受无妄之灾的田梁菀抽动嘴角,她该怎么回答?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哪句话说错,才导致祁璋突然发癫就要离宫出走。
“陛下问婢子宫中为何除萧长御外,没有其他年长宫女。”
祁璋这人简直是话痨转世,嘴从来没闲过,拉着她有问不完的问题。所问的问题倒是也不会超过她一个宫女认知,只是她真的跟祁璋不熟,甚至上一刻她还想杀祁璋而后快来着,她俩是能心平气和好好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的人吗?
祁璋这人简直有毒!
田梁菀甚至在心底想,与其被祁璋精神折磨,还不如让她承受诏狱的酷刑。
没有其他年长宫女,跟祁璋离宫出走有何关系?萧长御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抗着硕大包袱逃难似的自家陛下。
思索现在陛下的种种反常,隐约间萧长御心中有些猜测。
她命田梁菀和其余低眉顺眼不敢多看的宫女内侍们都先退下,然后放轻声音,“陛下突然想要离宫,可是因为那道宫规?”
“是啊。”祁璋一屁股坐在皮质的行橐上,一手抱着半人高的金疙瘩摆件死不撒手,一手拍拍旁边空着的地方,示意萧长御来坐,这回萧长御犹豫片刻,随着她心意在她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