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世之时,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唯二公平的便是出生与死亡。
“陛下当心!”
“陛下!”
萧长御等人反应过来时,田梁菀手中锋利的刀片已经距祁璋近在咫尺。
所有人心提到嗓子眼,就连一向看不上祁璋的柳子言都向前挪步,欲阻止田梁菀大逆不道的行为。
祁璋现在可不能死!
只有柳维停在原地,面色不变,倒不是因为他巴不得祁璋被人杀害,只因——
祁璋只单手轻轻一挡,以寻常人肉眼分辨不清的速度将暴起的田梁菀轻松制服。
再回过神,田梁菀手中藏匿多时的刀片已经早就被祁璋丝滑地顺到自己手中。
以她展现出的怪力,哪需要别人操心她的安危。
“快将她拿下!”萧长御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拧眉催促廷尉。
怪他们大意,不曾想这刺客死到临头,居然还存着弑君悖逆之心。
“你说杀我,是为取乐?”
高高在上的帝王蹲下来,注视着被人按在污脏地上狼狈不堪的刺客宫女。
这便恼羞成怒?田梁菀心中讥诮,天皇贵胄不过也是色厉内荏的普通人而已,一旦刺破她高不可攀的面具,反被他们看不上之人小觑低看,便会气急败坏。
“是,又如何?”
田梁菀恶意地回答祁璋的问题,期待她恼羞成怒,就算无法杀她,给她心里添堵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柳子言蹙眉,田梁菀尖锐的话听得他心中不悦。天有十日,人有十等;衣服有别,贵贱有分。不论皇室贵胄杀人是否为取乐,卑微贱民如何能与皇室贵胄相提并论?
从族学到国子学,他一直接受着最顶尖的正统教育,不论是书籍,还是师长,灌输给他的都是等级分明的思想,田梁菀的话在他看来十分可笑。
为奴为婢的低劣贱民就该如牛如马般或耕作、或载人,各司其职才是遵循常理,缘何要产生噬主的可笑想法?
他轻启薄唇,决定维护祁璋一回,就算是今日他任性将太医署太医全部遣走,致使祁璋无医可看的赔罪致歉。
话刚到嘴边,却见本应最该震怒的祁璋突然抚掌大笑,在安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好好,杀得好,这是好事啊。”
这是,怒极反笑?瞧着不像啊。
萧长御担忧地看着祁璋,还以为她被田梁菀刺激到。
岂料祁璋伸手拨开狱卒钳制着田梁菀双肩的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单手搂住她脖子,就如同……如同遇见什么挚友知音一般。
可巧不是?她最恨的也是天龙人。祁璋赞许地搂紧已然呆滞的田梁菀,心中高兴不已。
能在世上遇到个像她一样的正常人殊为不易。再打量几眼自己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知音,越看越是满意。
她发出邀约,“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保证不会三天饿九顿。
一连串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看傻眼,在萧长御表达强烈反对意见之前,田梁菀自己都觉得祁璋离谱。
“你疯了?我可是杀你之人。”
她一意孤行,将她这刺客安插在她身边,就不怕她真将她杀害,除之后快?
谁料祁璋脑回路清奇,“哦,不打不相识。”她们关系将迎来突飞猛进。
祁璋心目中的正常人田梁菀:“……”这还是人间吗?她莫非已经来到地狱?
又或者,不过是祁璋恶意捉弄人,把她当作气柳子言的工具而已。
很显然,不止田梁菀一人这样想。
“你当真要因为跟我置气,而不杀她?”
祁璋:“?”谁在讲话?
她四处寻找半天,才发现是被她忽略已久的柳子言。
“呵。”
未等祁璋回复,柳子言轻嗤一声,他胸前起伏不定,绣着青竹纹样的白丝阔袖一甩,没看祁璋一眼,也不行礼告退,目不斜视,竟是直接迈出狱房离去。
只给众人留下一道清冷孤高的背影。
看得祁璋那是一头雾水。
不是,他有病吧?
她看向柳维,一言难尽道:“你这侄儿,脑子……”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说得委婉,生怕伤到残障家属的心。
柳维莞尔,笑意弥漫到艳丽的眼角痣。他当然知道柳子言为何突然发脾气,一言不合就赌气离开。
在柳子言的视角,他难得表露自己对祁璋的在意,亲自出手将弑君刺客除掉。祁璋却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甚至还跟他唱起反调,他要杀田梁菀,而祁璋却非要保下她,这不就是在跟他赌气,跟他对着干?
自视清高的柳子言哪受过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