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人握着毛笔,吭哧吭哧地写大字,嘴巴紧抿着,看起来很严肃,只是他长得实在可爱,嘴巴抿起来反而让婴儿肥突出来一块,看上去好戳得很。

    段雪峤便抬手扶住身边人的下巴:“不许离纸面太近,眼睛会坏。”

    虞知言把脸顺势搭在他手心里,跟小猫似地轻叹一声:“义父,我累了嘛。”

    段雪峤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腹陷进那团软肉里:“再写最后一页。”

    “啊呜……”虞知言哀嚎一声,继续跟手底下的大字较劲。

    但他还没写完一页,眼睛就困得睁不开,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后实在困得受不了往桌子上一栽,但却没有哐当一声砸到桌子上,而是磕到柔软的手心里。

    段雪峤轻笑一声,垂眸看虞知言枕在自己掌心里,小脸压得变了形,咂巴了两下嘴,而后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连峰推门而入:“王爷……”

    “嘘。”段雪峤抬手示意噤声。

    他将虞知言抱起来,轮椅压过地面,拐过后面的屏风,里面有一小榻,他将人放到榻上,把虞知言身上的平安锁摘下来放到桌上,而后掖了掖被角。

    出来时连峰依旧垂着脸立在屋内,唇紧抿着。

    段雪峤回到案前,指间捻着一枚玉佩,轻轻转了两圈,在木案上轻叩一声,抬眸看向连峰,声音低沉:“真是胆子大了啊……”

    连峰面色骤变,当即屈膝跪地:“王爷恕罪!属下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他说不出口,身为侍卫本就不该替主子做决定,他逾矩了,他脑袋垂得更低:“属下愿去戒堂领罪。”

    段雪峤垂眸瞧着手心里的东西,面上辨不清喜怒:“说说吧,虞家到底什么情况。”

    连峰沉声回禀:“虞家素来不喜小世子,传闻当年虞夫人怀小世子时遭人投毒,生产时难产濒死,险些母子俱亡。小世子因娘胎里带了毒,幼时反应迟钝,虞家便将他视作隐疾,对外隐匿他的身份,权当府中没有这个孩子。

    “小世子三岁半那年,边关告急,镇南侯便带着妻子和子嗣去了边关,唯独留下小世子交由虞家二房照看,只是……”

    连峰深吸了一口气,拳头在袖中攥紧:“虞家二房未曾将小世子放在眼里,因其幼年懵懂呆傻,便将人安排在偏远小院,其他子弟不知道虞知言身份,也不曾尊敬。”

    段雪峤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手心里的玉佩越攥越紧。

    “小世子四岁那年,侯府寿宴上曾走失一回,寻回之后才稍稍开窍,可虞家二房怕他再次走丢,常年将他禁锢在偏院,衣食起居只交由下人随意打理。”

    “此番小世子出逃,是因三皇子迎娶虞氏之女,他无意间冲撞府中人遭人追赶,慌乱之下才误闯王府。”

    咔嚓一声,段雪峤手里的玉佩碎成两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连峰惊地抬头:“王爷!”

    段雪峤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玉佩丢掉,拿帕子擦了擦手:“镇南侯可真是逍遥,这几年边关可没什么要紧战事,也连着好几年不回京。”

    连峰垂下眸子没有开口。

    段雪峤一边擦手,淡淡吩咐:“这块玉佩刻错了姓氏,重新雕琢。”

    虞知言的姓氏刻错了,自然要换回来。

    “是。”连峰抬头,又小心翼翼追问一句:“小世子要随王爷姓吗?”

    “随我姓做什么?刻虞字。”

    段雪峤抬起眼,面上不以为然,当年有一道士断定他们段家是断子绝孙的命,他已无意娶妻,虞知言还小,改姓倒也不必。

    再说,他当的就是虞家人的爹,若有异议尽管来找便是。

    连峰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倒是李管家知晓前因后果后,面上总有愁容,旁敲侧击的劝:“王爷啊,这爵位……莫不是要便宜他们虞家了?”

    他对虞知言是真心喜欢,怎么看怎么可爱,但虞家跟段家阵营不同,让他心里想想便堵得慌。

    段雪峤丝毫不在意:“此虞非彼虞,阿言是我养大的,又是我义子,跟虞家有什么关系?”

    他一锤定音:“李伯莫要在阿言面前说这些,他听见要闹了。”

    李管家摇了摇头,心里隔阂消了大半,等回头看到睡眼蒙眬,睡得头发炸毛的虞知言,心里隔阂彻底没了。

    虞知言呆呆扬起脸:“义父?李爷爷,你们说什么呀?”

    李管家走到他跟前,抬手摸了摸虞知言的脑袋:“世子真的长大了。”

    说完转身走出去,合上了门。

    虞知言不明所以地捧着脑袋,昨日跟今日自己不是一样高吗?管家爷爷这是说的什么?

    他听不明白,揉了揉眼睛去看段雪峤,打了个哈欠就黏黏糊糊地往他身上靠,嘴里嘟囔着:“做梦梦见义父了?”

    段雪峤抬手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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