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不过一想到圣上的吩咐,他就有些头疼,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说让臣给王爷看看腿疾……”

    段雪峤抬眸瞧着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空气中沉甸甸的威势压过来,让柳正觉得下一秒段雪峤就会要了他的脑袋。

    完了完了,这可是连天家都不放到眼里的主,且最忌旁人提及腿伤。

    惊惧之下,柳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恕罪!下官只是奉旨行事啊!”

    虞知言在一旁呆呆瞧着,不明白为何义父明明没开口,这人却突然跪下去,还瞧着十分害怕的样子,他扯了扯段雪峤的袖子,软软地唤道:“义父?”

    段雪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无碍,柳御医年老体衰罢了。”

    旁边的柳正哪里敢回话。

    虞知言眨了眨眼,小脑袋飞速一转,忽然想出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哦!那补药给他吃就好啦!”

    段雪峤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心思,抬起指腹轻碰他的鼻尖:“没让你吃药。”

    言罢,他抬眼看向地上的柳正,语气恢复了淡漠:“回去复命吧。”

    柳正迟疑片刻:“王爷的腿疾……”

    段雪峤眉眼骤然冷峻下来:“你能治?”

    柳正连忙摆手:“下官才疏学浅,但若……”

    段雪峤耐心告罄,冷声道:“连峰!”

    柳正心里一凛,仓促起身:“下官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他转身抹了把额角上的汗,武安王小小年纪心思却越发难测了。

    永鸿二十五年初,武安王一家战守边关,先是遇到百年难遇的雪灾,之后那北境的蛮子得了消息,烧杀抢掠,天灾人祸之下,武安王镇守瞿城苦守半月,最后同归于尽,只留了段雪峤一个独苗苗出来。

    人是回来了,可腿却受了重伤,伤筋早就接好了,只是埋在经脉里的寒毒,却怎么都没有法子,为此圣上寻了不少大夫,却没有丝毫转机。

    从天之骄子的少年翘楚落到如此地步,只恨天意弄人,唉。

    柳正走后,屋子里又陷入寂静,李管家识趣地下去,体贴地关上了门。

    虞知言不知怎么,只觉得一瞬间空落落的,明明义父就在他跟前,他却觉得义父离他好远,好像下一秒便飘走了似的,他爬到段雪峤怀里,伸手搂住段雪峤脖颈,低声呢喃:“义父。”

    像段雪峤安抚他一样,他抬起一只手放到段雪峤额间,童声童气地安慰道:“义父摸摸脑袋。”

    段雪峤思绪被拉回,他抓住虞知言的小手,温声询问:“想出门吗?”

    虞知言犹豫地点了点脑袋,又轻摇了摇头,他看着段雪峤,好像有话要讲。

    段雪峤垂着眼瞧他:“怎么了?”

    虞知言抿了抿唇:“义父的腿怎么了?”

    段雪峤声音平静,面上没什么情绪:“受伤了,只是站不起来而已。”

    往日他只当义父偏爱坐这带轮子的椅子,从不知是伤痛所致,可方才御医欲言又止的模样,旁人惶恐的态度,让他懵懂知晓,义父的腿是不好的。

    他一想就觉得好委屈,段雪峤还没说什么,虞知言的眼眶先红了,紧接着鼻尖也变红,眼睛一酸,珍珠大的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呜呜呜呜呜,义父……”

    段雪峤愣了下,虞知言这眼泪来得毫无缘由,他把人抱在怀里轻拍了两下:“怎么了?”

    虞知言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抽噎道:“坏……坏人……”

    段雪峤这下听懂了,虞知言说害他腿的是坏人,他只是抱着怀里的人,便能觉得那滔天的委屈漫了过来,好像他一直没流的泪,虞知言倒替他哭了。

    他有些愣神,不太明白小孩子的情绪怎会这般重。

    还是因为他是虞知言。

    “义……义父……”虞知言抓着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义父以后可以站起来吗?”

    宫里的御医都没办法,只能说希望渺茫,但他又不忍虞知言伤心,抬手拭去虞知言眼角的泪:“自然……会的。”

    这些时日虞知言养得白白净净,现在一哭,鼻尖通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小脸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可怜,让人心头发软。

    “那……那义父好了……教我骑……骑马。”

    段雪峤抬手帮他擦泪:“嗯。”

    “义父要是还不……不好……”虞知言趴在他身上,抽噎着开口,“那我快快长……长大了把腿给义父好不好……”

    虞知言想得倒是简单,养鸡吃鸡蛋,养羊吃羊肉,养他给义父一双腿还能被义父继续养。

    段雪峤被他的话惊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不是这样的,阿言,我要你腿做什么?”

    虞知言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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