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马捂住帘子:“不要。”

    他忽然见到这么多生人,心里也怕得紧。

    段雪峤瞧过来:“为何?”

    虞知言抓着帘子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外面人……人多。”

    他小脸红通通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捏着马车帘子掀开一点点小缝:“我就……就这样看就好。”

    段雪峤垂眸瞧着虞知言,小孩脑袋垂到身前,连耳朵尖都是红色。他才恍然觉得,原来虞知言怕生,准确地说,是对除他之外的人怕生,第一次见李伯时,虞知言也是有几分抗拒。

    他缓缓松开手,轻应了一声:“好。”

    虞知言得了准许,又趴到马车边偷偷掀着帘子瞧,不知道瞧见什么,身子往上一仰:“呀,有糖人。”

    段雪峤立即道:“停车,去。”

    马车缓缓停下,连峰去买了糖人回来,隔着帘子递给了虞知言。虞知言拿了糖人,颇为礼貌道:“谢谢连峰叔叔。”

    琥珀色的小糖人晶莹剔透,捏着骑马的小人也活灵活现,虞知言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瞧了又瞧,好奇地问:“义父,他在干嘛呀?”

    “骑马。”

    虞知言好奇地张开嘴巴,瞧了瞧糖人,又想起马车外那匹威风凛凛的枣红色大马,于是便拉着段雪峤的手摇了摇:“义父,我也想要骑马,我想让义父教我。”

    还不等段雪峤开口,未曾离去的连峰面色一变,压低声音道:“小公子,慎言。”

    虞知言没听清楚,趴在马车窗沿上,仰着脑袋问:“连峰叔叔,什么盐啊?”

    段雪峤怕他磕到脑袋,手虚虚地扶着他,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无事。”

    虞知言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

    糖人放久了易化,他便拿在手里轻轻抿着,察觉到甜味里面还夹着桂花味,便举起手让段雪峤也吃。

    段雪峤婉拒了,转而拿帕子擦了擦虞知言嘴角的糖渍。

    接下来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得极慢,虞知言瞧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下一秒便到了他的手里。

    他乖乖坐在段雪峤身边晃着小脚,只觉得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他扬起小脑袋,亮晶晶的眼眸眨了下:“义父,跟你在一起好开心呀,啊!”

    紧接着,前面传来一声轻斥:“吁……”

    虞知言手里的糖人脱手而出,滚到毯子上,段雪峤眼疾手快将人揽到自己怀里,没让虞知言磕碰到一点。

    前面传来一道声音:“不识得贵人马车,惊扰了贵人实在对不住,妾身出自镇南侯府,改日定会拜访。”

    听着马车外那熟悉的话,虞知言下意识瞪大了眼,身子往里缩了缩:这……这不是他二叔母的声音吗?

    段雪峤察觉到怀里的小人身子微微发抖,以为是刚刚磕碰到了,便低声询问:“可是碰到了?”

    虞知言摇了摇脑袋,抱着段雪峤腰身更紧了,将自己整个埋到段雪峤怀里。

    段雪峤确认虞知言没受伤,只当虞知言怕见生人,轻拍虞知言后背安抚着,又对外沉声道:“不必了。”

    况且,王府向来跟镇南侯府不睦,拜访一事说来都觉得可笑。

    等马车晃悠悠地起步时,虞知言把脑袋从段雪峤怀里抬起来,指着马车毯子上的糖人道:“对不起,义父,毯子脏了。”

    段雪峤瞧都没瞧一眼,“无碍,回去换一个便是。”

    虞知言心里松懈了几分,但还是抓着段雪峤的衣襟不撒手,唯恐一下马车,段雪峤便将他送去侯府了。

    他趴在段雪峤肩膀上,闷闷道:“义父……我想回家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段雪峤落在他后背上的手猛然顿住。

    虞知言趴在他身上继续道:“义父,回家后我能吃糖醋排骨吗?李伯伯上次做的好好吃,还有那个桂花糕也好好吃。”

    段雪峤眉心无意识地拧起,他根本无法回答虞知言任何问题,他甚至没法跟虞知言讲,王府根本称不上一个……家。

    虞知言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要求多了,便抬起小脑袋,声音也软软的:“我这次只吃两块,行不行呀,义父?”

    段雪峤头一次觉得话在喉咙里,却吐不出字来:“你……”

    正当他要开口,外面连峰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到了。”

    段雪峤收回了手。

    他面容重新变得冷肃,抬手整理了下虞知言的衣裳,理了理他心口前的长命锁,抬手将虞知言头顶那一撮倔强的呆毛往下压了压,却没有看虞知言的眼睛,“到地方了。”

    “嗯?哪里呀?”

    虞知言好奇地掀开帘子,只见前面是一座极大的院子,朱红大门格外气派,上面有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写的三个鎏金大字,他不认识。

    虞知言好奇地打量:“义父,这是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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