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的前门宽阔到几乎可以直接赶进一辆牛车,旁边稍小一些的供散户买卖的柜台上,则放着几个竹编的小筐, 里面放着糙米、麦子、粟、豆之类的粮食, 供大家查看品相。
虽然整个铺子没有半个雕花之类的精致装饰,但却有种古朴大气的庄重感。
而以往就十分热闹的粮行,现在更是门庭若市。
正值麦收时节,门前推着小车前来卖粮的乡亲几乎将粮行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宽大的前门因为太多粮食搬来搬去,此时都显得略小了些。
好几个粮行的伙计在一旁挨个给粮食称重, 还时不时地从里面抓几捧查看。果真让他们抓到不少人以次充好, 一时间, 争执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今年光景好, 家家都能存下些余粮,但这样的丰收并没能让乡亲们开心多久。把家里的口粮和要交的税麦留下后,许多乡亲都想趁粮价还没跌的时候赶紧换些铜板。
丰收之下是那些乡绅粮商压的极低的价格。
宋夏以往都是在东集旁边的小粮行买些供家里的吃食, 但小粮行的粮食品控一般,且大多都是陈粮。
现在宋夏打算买今年的税麦,就不能那么随便将就了,这才来了涿县最大的粮行。
“伙计!我要买今年的新粮!今天什么价?”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敲醒了正窝在柜台后发呆的小伙计。
“啊?卖粮啊!去旁边排队称重查麦!”
在清一色都是卖粮的人群里里突然蹦出一句要买粮,粮行的小伙计只当对方是说错了, 有些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
“是买粮,不是卖粮。”宋夏十分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问对方:“今天的价格是怎样?”
“买粮?”小伙计这才坐直了身子, 虽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新粮上市的时候来买粮,但这也不是他操心的事情。小伙计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小块儿黑板,对着上面拉长了声音念道。
“麦12文,粟10文,米13文,面33文。这是中等粮,上等的若小娘子要,我再说与你。”
说罢,这才把目光从小黑板上挪到宋夏脸上,懒洋洋地问:“小娘子要几斗?”
“这新麦上市,麦子怎么还这么贵?”宋夏皱眉。
“买是买,卖是卖。”小伙计嗤笑一声,看着宋夏有些不耐烦道:“小娘子你要还是不要?”
宋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才比过年的时候便宜了不到10文。
但虽然这么想着,宋夏还是对着小伙计说道:“我要三石粟。要新粮。”
小伙计这下是这有些不理解了,上下打量了宋夏好几眼后,这才冲后面喊道:“三石新粟!”
喊罢,脸色也变得和蔼了不少,对宋夏说道:“小娘子稍等,马上给您准备好。”
宋夏点点头,拉着小王退到一旁,安静地等粮行的伙计把粟给搬出来。
在等粮行伙计的时候,宋夏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这些正眼巴巴地盯着粮秤,生怕少了一厘的乡亲们。这粮只进了个门,再出来便立刻身价暴涨。
“宋小娘子,你买这么多粮做什么?这不是刚打新粮下来?”小王也有些不理解,此时才终于瞅准了空隙问宋夏。
宋夏自觉也没什么可瞒着别人的,回道:“交税啊,我家今年没种多少田,粮不够。”
“可这买粮行的粮……多贵啊!”小王一边说着,一边冲旁边正在卖粮的老农使使眼色,道:“其实您可以……”
宋夏还没回话,那边小伙计已经搬着三石粟出来了。
“你们光看他们这卖给我们的便宜,倒是没见过他们在这粮里使坏。”小伙计听到了小王刚刚的话,倒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看着小王,“我们的粮那都是足两足称的正经粮食。你以为他们那粮我们收上来往库房一放就算完了?要处理的事情可多着呢!你姐姐倒是比你聪明。”
小王被对方说的脸有些微微发烫,但又不好反驳,只能红着一张脸躲在宋夏身后,不再说话。
“小孩子哪儿懂那么多。”宋夏淡淡地应了一句,也没多跟对方说什么,直接转身去看粮,见这三石粟果然如这小伙计所说,这粮不仅是新粮,而且里面的粮食干干净净,大小规格相差不大,再一过称,重量也是分毫不差,这才数了钱给对方。
“好嘞!您下次还有需要,记得再来啊!”小伙计拿到钱后,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语气也不像刚刚那样不耐烦,终于成了那常见的热情。
宋夏没理这个变脸极快的小伙计,只是看着他们将粮都好好地搬到牛车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这大事儿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