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宋夏有些想发火,可又想到沈淮景是为了等自己才整整熬了一宿,这才生生将话给咽了下去。
沈淮景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宋夏有些生气的眉眼。
“我下次做什么,一定会找人给你递个口信的。”良久,宋夏终于在和沈淮景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保证了一句,“但你也不可以再这样了,我这么大人了,又不会丢,不用像小孩子一样看着。”
宋夏认真地看着沈淮景的眼睛:“沈淮景,你怕什么?”
沈淮景看着宋夏因为彻夜忙碌而有些发黑的眼圈,一身污泥还有浑身上下数不清的麦茬,一弯腰猛地将宋夏揽进怀里。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曾经他怕他爹是真的贪污,怕自己全家性命不保,还怕那大牢里的阴暗潮湿,蛇虫鼠蚁。
现在他怕眼前这所有的幸福如同年少时的日子一般,突然破碎。
他只能紧紧抓住带来这一切的宋夏,不敢放手。
宋夏猛地被沈淮景抱进怀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第一反应不是沈淮景抱我做什么?而是我这身衣裳都是泥!这下又把他的衣裳给弄脏了!
“沈淮景,你怎么了?”宋夏的声音有些发闷的从沈淮景的胸口传出来。
见沈淮景没有回话,宋夏忍不住轻轻抬手推了推沈淮景的腰。
“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我扶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宋夏说罢,只觉得抱住自己的那双胳膊圈的更紧了一些,努力将自己的头从沈淮景的胸口抬高一些,轻声说道:“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咱们家麦子已经收好了,晒完就能入仓了,咱们今年是个丰收年呢。”
“嗯。”沈淮景的声音从宋夏脑后传来,声音同样有些发闷。
感受到沈淮景的身子微微发颤,宋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终于也将手环上了对方的后背,将头重新靠了回去:“沈淮景,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
回家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宋夏就强撑着精神拖家带口的一起去麦场晒麦了。
原本宋夏只打算带上沈春明一起,但沈淮景说什么也不肯在家呆着,宋夏无奈,只能全家出动。
一到麦场,就看到整个麦场几乎已经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了。
前两天晒麦还算随意的乡亲们,今天都尽可能的将麦子给铺薄,一点儿空隙也舍不得留。
宋夏三人只能溜着边往自家麦堆旁走,路上看见王大嫂晾麦子,宋夏还好心提点了两句,告诉对方这麦子除了要晒,还要翻。
王大嫂现在对宋夏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她家那两亩田现在不仅时保住了,而且明显比以往长得更好。
王大嫂有预感,这两亩地的收成大概是她这些年种过最好的一次了。
“诶!我晓得了!”王大嫂听到宋夏提点自己,高兴极了,大声应了一声。
这边王大嫂一家听话地翻麦子,那边别的乡亲们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一炷香翻一次,真是不嫌折腾!”
许嫂子默默嘀咕一句,但她却不自觉的也拿起了木耙,顺着麦子都给翻了一遍。
“许嫂子,你不是说瞎折腾嘛!”王大嫂见许嫂子一边嘀咕宋夏,又一边偷学的样子,忍不住怼了一句。
“咋!她说了要翻,我就不能翻了?她是天王老子啊!”许嫂子不忿地呛了回去。
“我这不是怕你家麦子烂了、霉了嘛!谁知道夏夏说的对不对呢?是不是?”王大嫂嘲讽一句,也不再理会许嫂子那红白交加地脸色,自顾自的干起活儿来。
只留下许嫂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拿着木耙又狠狠耙了两下麦子。
心里暗骂道:呸!我就翻!怎么就她宋夏能做不成!
宋夏没想到自己一句好心提点,还能让两个嫂子小小争执一番。
她现在满心都是自家麦子有没有返潮。
今天阳光看着十分毒辣,最适宜晒麦子。
宋夏先大致看了一眼昨天淋过雨,但已经晾了一夜的麦子。
外皮微微发潮,一眼看过去,没有发现霉点、膨胀起芽的情况发生。
微微松了口气,这第一步就算平稳度过了。
也不知道杏儿嫂家那一大片麦子晾的怎么样了。宋夏看着自己麦子,思绪微微飘散了一瞬。
但很快,宋夏就又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杏儿嫂跟沈大哥今天就能把地里的麦子都割完,来麦场守着晒麦了,有大人坐镇,也自己也不用替他们操那么多心了。
宋夏一边想着,拿起木耙将昨天为了防潮,铺的稍微厚些的麦子又重新推开,薄薄的在地上铺了一层。
这麦子今天可得好好晒晒。
“嫂子!你看这个麦子,怎么是白色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