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沈淮景敲了敲桌子,完全没有受下面一片哀嚎的影响,继续讲课:“不要说话了,来,继续我们昨天学的……”
就这样,今日授课结束后,在一片蔫头耷脑、稀稀拉拉的谢师声中,沈淮景突然说道:“今年我们的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等到明年,家里若还支持继续念书,那就在正月十六来交束脩,正月十七正式上课。好了,放假!”
沈淮景这段话一出,刚刚还跟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学生,瞬间一个个背挺得笔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淮景,直到沈淮景说完“放假”两字,那欢呼声简直要将房顶都给掀翻。
“妈耶,他们在做什么?”外面正在碾核桃碎的宋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给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碾子给扔了。
等到孩子们一个个都欢天喜地的出来后,宋夏才上前揪了一个孩子问:“二妞,怎么了这是?”
“师娘!”二妞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脸上也满是兴奋:“沈先生说给我们放假啦!等明年正月十七才开学呢!”
一听这话,宋夏那简直不能更感同身受了:“真快啊,就要过年了呢!”
“是啊师娘!”二妞刚来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怯懦内向,在这里上了一个多月的课,整个人开朗了许多。
“就算放假了,你也不能在功课上懈怠知道吗?你是个女孩子,你阿爷坚持送你来读书,你也一定不能辜负了他对你的期望知道吗?”宋夏温和地摸了摸二妞的两根羊角辫,仔细叮嘱:“你姐姐那里也是,你也盯着她好好学。多学些东西,总不是坏事儿。”
“嗯嗯!我在家一定好好温习,也会盯着阿姐跟我一起温习的!”二妞使劲儿点点头。
“乖孩子,回去吧!好好过年去吧!”宋夏拍拍二妞的脑袋笑道。
“师娘您也是!”二妞冲宋夏深鞠了一躬,这才甩着两根辫子往家跑了。
“怎么了,又问她姐姐的事儿吗?”沈淮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宋夏旁边,开口问道。
“对啊,真是可惜了。听二妞的话,她姐姐大妞可聪明了,二妞在这里学的东西,回去教大妞一遍,大妞就能学会。”宋夏摇摇头,叹气道:“可惜她娘铁了心的不让大妞来念书。不然……”
“不然什么?”沈淮景道。
“算了,你不懂。”宋夏摆摆手,不然能怎么样呢?就算是个神童,那也考不了科举,当不了状元啊。
宋夏总是尽力不去想这些,她力量微薄,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多想只是磋磨自己。
她能做的,只是叮嘱、叮嘱、再三叮嘱,一定要二妞好好学习,回去让大妞也坚持多学一些罢了。
宋夏忍住不再想这些,回头继续碾罐子里的核桃,随口跟沈淮景唠着家常。
“还有七天就要过年了,真快啊。我都还没啥感觉呢!”宋夏感叹,不知不觉,她都来这里四个月了。
“我也很久没过过年了。”沈淮景道。
宋夏一怔,没想到沈淮景会这么说。
但回头一想,沈淮景说的还真不错。
从十五岁起,先是被关在府里审判一年,再是蹲了两年大牢,回来后又在外祖父母和祖父母家辗转一年有余。
说起来,今年好像还真是沈淮景安生消停的第一年。
“那咱们今年,就好好的,热热闹闹的过年!”
今年,是她来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是沈淮景在遭遇了人生重大变故后过的第一个没有痛苦的年,也是他们三个人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过的第一个年。
意义重大。
“明天咱们就上县城!买年货!”
宋夏一锤定音。
年前的县城热闹极了。
家家户户都在屋檐下挂上了红灯笼,有钱的挂着写着“福”“吉”之类的琉璃灯笼,普通人家就在家门口挂盏普通的红纸灯笼,就连那穷的叮当响的人家,也会在过年期间糊一个不那么正经的红灯笼挂在门口应景。
整个县城,一派热闹喜庆。
宋夏还是人生第一次在古代过春节,看着县城里各式各样的年货摊、吆喝声,十分好奇。
相比之下,沈春明就没那么热情了。
他在府城看过的热闹要比这个破破旧旧的小县城热闹多了!
虽然热情度降低,但沈春明的购物欲,可是一点儿没降。
他左手拉着沈淮景,右手拉着宋夏,在人满为患的市集里横冲直撞,挑选着想要的各色商品。
宋夏则被他拉着,不住地喊他:“沈春明!你慢点儿!我跟不上你!你哥都丢了!”
沈春明现在比宋夏还要稍高一些,整个人健壮的跟个小牛犊一般。
宋夏被他拉着走,十分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