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来了, 快些请进,陛下震怒, 已经派人去请太子了。”彭通敏赶紧将这些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奴才瞧着怕是不能善终了。”
裴寂低声道谢:“多谢彭公公。”
彭通敏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他请进去了。
裴寂缓慢进去, 还不忘抬头看一眼安帝的神色, 见他面无表情垂着眉,就知道这是压着怒火气狠了。
他便彻底放心了。
“微臣参见陛下。”
裴寂说完许久,安帝才恍惚回过神让他起身, 他看着裴寂那副恭敬的样子,始终无法理解他的子嗣为何不能如他一般。
“你来得正好,想必你已经知晓是为何事,你有何看法?”安帝言语中满是疲惫。
他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越是急着治愈,皇子们就越是要给他添麻烦,皇室斗争若只在内部也就罢了,可闹到外面叫百姓们惊恐看笑话,那就不能不处理。
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哪日真的殡天,这天启往后该如何,难道要由着这些不肖子孙将天启折腾的乌烟瘴气吗?
他不能死!
裴寂也有些诧异,这样大的事合该找那些老臣们来商议才是,或是找言官们来好好骂一通,都不该是找他自己问话。
“微臣以为太子只是有些耽于女色,若是严加管教,想来不会再犯错。”裴寂拿出安帝曾经的说辞来说。
当初明知道太子流连烟花之地时,安帝不就是这般说的么,还碍于天家颜面不曾声张处置,如今便给他捅更大的篓子,不都是安帝纵容的缘故吗?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早做什么了?
裴寂满心腹诽,面上却依旧恭敬,做出真心实意打算的模样。
安帝显然也是想到他从前说得话,冷不丁被裴寂提起,心头的怒火便烧得更旺了。
“此事朕绝不会再姑息,将那人带进来!”安帝沉声道。
御前侍卫立刻将外面那男子带进来,本就是粗布麻衣,此时被鲜血浸湿,散发着浓重的腥气,像是一团烂肉一般。
恶心又可怜。
安帝显然也闻到那味道了,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询问道:“你来告御状,所为何事?”
“草民、草民的未婚……妻……被太子抢走,求……陛下做主……”
他蜷缩在地上,声音由于过度受刑而嘶哑,就连喉咙里都带着淡淡的腥气,仿佛随时都能呕出一口血来。
裴寂垂眸看他,何知了那时怕也是这般哀求着,想让安帝做主。而本就知晓裴家是冤枉的安帝,才愿意放他一马,让他不至于牵扯进去,还能得到好名声。
说起来,只会说陛下仁善,不曾赶尽杀绝。
“你可有证据?”安帝再次询问。
“证据……给、有……”他说着颤抖着血肿的手从胸口拿出一叠略有些染血的纸。
彭通敏立刻上前接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渍,才将纸递过去。
上面清晰记着太子是何时在何处将他的未婚妻掳走,又有多少人曾暗中瞧见,以及他未婚妻子或许早就离世,或许连尸身也早就被销毁。
裴寂垂眸,四皇子倒是做足了准备,怕是内里没少打点,否则这些罪证在他入狱时就会被人拿走。
四皇子下手阴狠,却实打实为这人做了好事。若是不想引起安帝的怀疑,恐怕四皇子早就亲力亲为,来彰显自己身为皇子的仁慈善心了。
“陛下,太子到了。”
“带进来!”安帝怒声说着,就连外面的太子都能听到他话里的怒意。
太子自然是惊慌的,但他只需要否认此事就好,他到底是太子,不信父皇会不庇护他,而是听一介草民的话!
太子一进殿内便立即下跪道歉,“父皇,儿臣认错。都怪儿臣行事不端,这些人才故意陷害儿臣!”
安帝眯了眯眼,“这是何意?”
太子继续说道:“儿臣近日确实有些耽于美色,才使得这些人总想以及来要挟儿臣,甚至还要银子,儿臣身为太子自然不能被他们威胁,没想到竟这般陷害于我!”
这话说出口,饶是裴寂都震惊了。
他大可以否认此事,完全不需要说出这番说辞来,实在是假的过分,当真是如蠢货一般。
一旁的彭通敏闭了闭眼,小心翼翼觑着安帝的脸色,生怕他会突然发怒把太子给拖下去。
“荒唐!”安帝突然拍桌怒吼,“朕允准你说话是给你认错的机会,你竟这般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谁会不怕死的要挟当朝太子!
即便是要出百两银子来,有没有命花都不一定!
何况,安帝怎会不知他这些皇子都是何秉性,平时在他面前装乖,背地里不知要如何嚣张跋扈,竟还能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来,实在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