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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放下书朝他走过去, 声音又轻又柔,“想着你快醒了, 就把铃铛给挂上了, 时辰差不多了,可要起身去看灯会?”

    何知了立刻猛地坐起来, 整个人还有些晕眩地晃了晃。

    从白日睡到天色昏暗,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但此时还有裴寂陪着,心瞬间就落回实处了。

    “衣裳都备好了, 来穿衣。”

    屋内格外暖和, 裴寂将他扶到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水, 握着热乎的茶杯,何知了整个人才觉得清醒许多。

    裴寂伺候他穿好衣裳, 披风毛领都穿戴整齐, 这才带着他出府。

    裴家很大,在后院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马车走出裴府这条街, 才彻底感受到外面的热闹。

    即便不往外看,都能听到那些欢声笑语。

    白日里的庙会多是些夫人们前往,但夜里的灯会, 便是年轻男女多些。

    天启民风开放,有情男女自然也能同到灯会玩乐,还有好些姑娘都想趁着灯会见见外男,若是能遇到有情人,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故而,那些欢声笑语中,多是男子在说,姑娘在笑,好不欢快。

    刚睡醒的何知了也被这种氛围冲散困倦,待马车寸步难行后就拽着裴寂要下马车,他也要去买那些漂亮的花灯。

    【啊!】

    他踮着脚尖,手指指着前面的花灯摊贩,还不忘回头看裴寂,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看。

    裴寂兴致缺缺,却还是在他看过来时扬起笑脸,任由他勾着自己的腰带,把他往人群中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知了费劲带着裴寂冲破人群,分明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要哪一盏?”裴寂垂眸看他。

    在他看来,这些花灯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模子各有不同。

    何知了立刻指向一盏荷花花灯,生怕再慢一步,那花灯就要被人给抢走。

    和花花灯。顾名思义便是荷花造型的灯。只是这盏花灯每瓣花瓣颜色都不同,细看之下才发觉是花瓣的布料与颜色不同,且每瓣花瓣尖端都缀着颗圆润的珠子,被烛光一映,就显得格外绚烂多彩。

    裴寂便立刻给银子,继而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面去。

    何知了提着花灯,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我从前只见何如满与何如汐有花灯,我也想要,但是花灯价贵,平日里吃喝都是问题,自然不敢再要这些。】

    “然后呢?”裴寂轻声询问。

    【然后春见就偷偷到外面请教老师傅,我们自己做花灯……只是术业有专攻,我们连蜡烛都固定不住。】

    说起从前,倒不是怀念,只是觉得与春见独自过活的时光中,也并非都是恶意。

    裴寂将他揽在怀中,隔绝那些人群,他一句话都不曾说,宽厚温热的肩膀却早就将情话说尽了。

    何知了扬起头冲他笑笑,哪有什么难过呢?此时往后尽是好时光了。

    “瞧瞧,这是谁?”

    何知了与裴寂循声抬头,就见不远处的桥上站着裴宿与裴定,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他这才想起来,两位兄长不被允许过早回府,一直都在外面来着,想来此时也是刚从另一边过来。

    裴寂冲他们笑,“孤家寡人。”

    裴宿哼笑一声走近,视线落在何知了的花灯上,故意道:“这花灯倒是不错,我瞧着也怪好看,方才看了许多都不曾看到合心意的……”

    话都说到这里,意思便格外明显了。

    何知了顿时觉得手里的花灯都棘手起来,这也是他一眼便喜欢的花灯,可若是二哥想要,他拒绝便有些不太好了。

    思及此,他艰难地将手里的花灯慢慢递过去。

    裴寂看的直挑眉,直接握住他手腕,将将他的花灯拎在手里,他轻啧一声,“作何非要逗他,你何时喜欢花灯了?”

    被骗了。何知了扁扁嘴,看向裴宿的眼神带着轻微控诉。

    裴宿屈起手指轻弹他脑门,力道不重,言语间带着些许笑意,“我与清砚都被娘赶出家门了,还不许我们寻点乐子吗?”

    听他这般说,何知了也确实觉得情有可原,当即抬起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握成小圆圈,向前微伸并点头,并用食指轻轻指向对方。

    裴宿轻挑眉梢,“这是何意?”

    “听你说的可怜,便原谅你的意思。”裴寂嗤笑一声,将何知了冰凉的手包进掌心,指腹很快就暖和起来。

    “谢谢。”裴宿低头冲他道谢,“这般傻的孩子你可要看好了,要是被人群冲散,可是要丢的。”

    何知了的表情有些咸。

    裴定声音冷得如这天气一般,“他知道回家的路。”

    “开个玩笑。”裴宿说完自己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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