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更害怕的当属赵诚惠,先前因为儿子赵同一事就被陛下冷了几日,若是再传出什么对他不好的流言来,即便他是清白,陛下也会恼了他。
思及此,他特意吩咐府内管家将礼送到一家去。
何知了倒是也知晓裴寂为何会提前与他说那些话了,当真是忙的不得了。
晨起天不亮就到进宫上朝,到部门中做事,还要余留出功夫继续调查贪墨一事,更是要和那些想拉拢讨好他的官员吃酒拉扯,每日到家时何知了都等他睡着了。
裴寂越忙,倒显得他格外无所事事。
他又想起娘亲曾留给他的东西,那时他只看了遗书,盒子里的东西大致从遗书上知晓是什么,却不曾真正打开看过。
娘亲说里面有很多铺子和银票,那是除明面上的嫁妆外,悄悄给他留的傍身之物。
左右裴寂无法陪他,不如让娘亲陪陪他。
“少爷,东西拿来了。”春见将古朴的盒子抱来,芫花和细辛也格外识趣的出去。
何知了将那封厚厚的信件重读一遍,依旧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娘亲对他的关怀体贴,字句都是为他的来日忧心忡忡,是以为他留下诸多保障。
信里曾说要提防何家,或许从娘亲去世前的几年,她就已然知晓何宏安靠不住,所以才会为他留下这么多东西。
春见见他思绪低落,忙翻看着里面的物件,故作惊喜的喊着,“少爷,夫人给您留了好些地段不错的商铺!”
何知了也将视线落到那字据上,确实是位置不错的铺子,他竟还曾在里面买过物件,去时铺子里的客人也很多。
娘亲母家从前也颇有实力,何宏安当初也只是小小官员,和娘亲成婚后才好起来,说是借着娘亲家发家也不算全错。
银票上写着的钱庄与数额也很可观,相比之下,母亲留在明处那些嫁妆,都显得不算什么了。
【铺子有很多,娘亲离世这些年,也不知那些掌柜是否还记得,我们去瞧瞧吧。】
春见立刻点头,“正是,总要他们知晓如今是谁当家做主!奴才这就伺候您更衣。”
何知了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清浅的蓝色格外清丽,和秦玉容说过几句上街了。
何刘氏给他留的铺子很多,有茶馆有成衣铺子,甚至还有灯笼铺,左右都是些百姓民生都会用到且必需的,是以收益许都是不错的。
他曾见过太多鸠占鹊巢之事,总有些人认不清自的身份,他原以为那些商铺的掌柜们也会如此。
可他没想到,他只是亮明身份,那些人便十分利索的相信了,甚至都没有要看字据的意思,还是何知了执意拿来给他们看。
春见得了指示,问道:“掌柜的也太松懈了,总不好谁说是都是,总要看过字据和文书才是啊!”
“谁会知晓这般地段的商铺,东家已有十年不曾出现?既然是来这里问,必然是知晓内情的。”掌柜的笑着,“且我们都知道您的身份。”
何知了胸口猛地一热,垂下眸静静听着。
“夫人对我们有恩,可我们终究不能将手伸到何家院子里,但我们都关切着您。”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些只有几面之缘的商铺掌柜口中,听到这般热切朴素的话,让他觉得格外熨帖,心里暖乎乎的。
娘亲的好事没白做。
春见又继续道:“既然如今咱们少爷在,往后账目也都要送来给少爷过目。”
“应该的。”掌柜的连声答应。
要紧事都这般顺利办完,便再无其它事了,何知了微微有些空落落的,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是吃茶听曲,还是回家练字?
都不是。
因为他远远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几位姑娘,为首的正是许歆苒和七皇子。
他依旧有些怕争执与吵闹,可如今面对这些人那些畏惧已然消散许多,若是争执与吵闹是他挑起来的,自然就更另当别论了。
他放慢些步伐,在商铺靠近门口的地方仔细安静的挑选着,掌柜的见他去而复返又这般深沉做派,便也明白什么,还格外刻意热情的为他介绍着。
“这是咱们这今岁最好的香粉,保管您抹上滋养肌肤!”
“最好的香粉自然的出自宫里,怎么——是裴正君啊?”
来了。
何知了惊讶的扭头看去,正对上七皇子不屑的神色与许歆苒暗藏的深沉意。
“裴正君,若是想要胭脂水粉不如跟本皇子说,竟到这种商铺中买,没得叫人笑话裴家亏待你?”七皇子是真心瞧不上外面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
何知了看春见一眼,后者立刻行礼笑道:“多谢七殿下厚爱,我们正君也只是出来随便逛逛,不好让您破费的,又见许小姐了。”
七皇子轻哼一声,敏锐察觉到春见话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