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啊啊。

    小哑巴从来都不是傻子,若是今生护着他茁壮成长,必然能成为树冠最响亮的那只知了。

    不过,可能会有些烦人。

    但那些嫌他麻烦的人里,绝对不会有他。

    何知了却是有些不懂他的话,该说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男君,也早已出嫁,就和那些后宅妇人没有任何区别了,他的一切都被拴在裴府,他不觉得有什么困不困的,这本就是生来如此的。

    但他无需反驳夫君的意思,夫君如何说,他便如何应就是了。

    裴家是天子近臣,府邸离皇宫也近,马车很快就到了裴府的街,却在岔口驶了过去。

    何知了歪着脑袋看向他,圆润明亮的眼睛里写满疑惑,像是在问为何不回家?

    “父兄们都在前朝,母亲此时也不曾归家,你我在家中亦是无趣,我带你去见我朋友,如何?”裴寂笑声询问。

    他打定主意要小哑巴多在外面走走,要带他见见何家以外的天地,自然是连自己的朋友都要见的。

    何知了屏了屏呼吸,重重重的点头!

    见裴寂的朋友啊……

    两侧街道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互相招呼用饭的声音。

    裴寂忽然觉得手臂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他,他垂眸看向手臂揽着的小哑巴,顿时明白一切。

    他鲜少外出,算上从前在何家以及今日赏花宴,许是才出来过寥寥几次,想来是有些激动过头了。

    裴寂没忍住笑出声,“别紧张,如今天启战事已平,京城百姓安居乐业,少有那些不讲理的蛮横人,你无需害怕紧张,往后多出来走走就是。”

    【我,不需要回府换身衣裳么?】

    裴寂脸上的笑一僵,“什么意思?”

    【既然是见你的朋友,不需要换身干净衣裳么?我这般急匆匆过去,可是会叫他们不喜欢?我可要带些礼物?】

    裴寂:“???”

    夫郎第一回一口气说这么多句,却句句都是为了别人?

    天杀的,宋言冠和燕将书也配姓赵!

    “是该换身衣裳,该换件灰扑扑的,脏兮兮的,丑哒哒的!”裴寂忍不住闹起别扭,在家成日见他时,怎的都不知变着花样引诱他!

    他骤然恼怒,偏过头不去看何知了,小哑巴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啊!】对不起。

    【啊!】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他不止一次痛恨自己是个哑巴。

    如果他能开口说话,或许就能为自己辩解,如果他能开口说话,在何家时就能哄父亲开心,如果他能说话,是不是也就能亲口向裴寂道歉?

    为何他是哑巴,满嘴的苦涩,没人会愿意尝的。

    鼻尖一酸,泪水就在瞬间糊住双眼。

    他赶紧闭紧嘴巴,生怕不同寻常的呼吸会引得对方反感。

    马车里瞬间针落有声。

    裴寂轻挑眉梢,有些疑惑这小哑巴怎么突然不出声也不拽衣袖,更不把娇嫩的脸蛋凑到眼前了?

    他轻咳两声,侧目朝身边人看去,就见对方掀起帘子一角,脸也面向外面,显然外面的街道比他还要更吸引人。

    裴寂瞬间泄气,虽说早就猜到对方会很喜欢热闹繁华的街道,但才哄自己两句便不哄,实在是令人心酸。

    “好吧,就算不哄我,我也不会真与你生气,外面街道有何好看?不如来瞧瞧你家夫君?”裴寂伸手去抱他。

    小哑巴乖乖被他抱着,低着头,裴寂以为他在自责,便捏着他的下颏迫使他在怀里仰起头来。

    随后,裴寂原本要说的话全都断回喉咙里。

    小哑巴双目紧闭,睫毛被泪水打成几簇,还有泪珠顺着他的眼角不断滑落,豆粒大小的泪,颗颗砸在裴寂心上。

    纵使他铁骨铮铮,此刻看到小哑巴落泪,也恨不得抱着他一起哭。

    “别哭了,是我不好……”裴寂嗓音沙哑,此时换作他手足无措起来。

    何知了若是大吼大喊的闹也就罢了,反倒说明他是个有脾气的,可这样默默偷偷的哭,是准备擦干眼泪继续笑脸相对的。

    思及此,裴寂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他哑声道歉,“都是我不好,不该故意说那些话,我只是有些吃酸……见他们就见,何必在意那些,若真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自然也不会与我成为朋友,再者,与我而言,你何时都是整洁的。”

    即便曾见过你的狼狈。

    伴随着他的话说完,怀中人轻微颤抖起来,唇齿间也溢出哭鸣,但声音很小,像是生怕会惊扰到身边人。

    他哭泣着,手还在做手势。

    裴寂一眼就认出那的道歉的意思。

    他的心酸软至极,一塌糊涂。

    “不是你的错。”裴寂将头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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