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兄长们从他身侧路过,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显然对他今日所为很是不满,父慈子孝的画面都不愿再演。
“时辰到,来人扶四少爷去院子休息。”秦玉容的侍绯红掐着时辰招呼人,并将早就站在一旁的府医也叫去。
惩罚归惩罚,可若是真罚出毛病,那谁都不好过。
裴寂艰难起身,拒绝所有人搀扶的好意,就要拖着身子去找何知了。
绯红上前拦住他,略有些警惕的看看着他,委婉提醒道:“少爷身体不便,还是该尽早医治,正君也不曾养好身体,怕是不能再受惊吓。”
“你在怀疑我?”裴寂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无比,落在绯红的身上,叫她遍体生寒。
绯红当然会怀疑他的用意,毕竟整个裴府都不会相信四少爷是出于担心才急着去看正君,平日里无事都要对正君冷言冷语,更别提此时四少爷刚被惩罚,自然是一身怒意等待发泄。
可她是夫人的贴身婢女,奉命在这里看着他,四少爷就是再发怒,也不会真处置她。
裴寂显然也想明白这点,他唇瓣紧抿,视线扫过周围的奴仆们,各个都和绯红是一样的心思,觉得他又要去找小哑巴的麻烦。
这般坏印象……小哑巴此时怕是也不愿看到他。
“奴婢不敢疑心少爷,只是您眼下身体不适,合该尽快医治,否则正君知晓也是要担忧的。”绯红想起夫人之前的叮嘱,将新进门的正君搬出来拿捏他。
她不知有没有用处,但四少爷竟是真的默然离开了。
可见四少爷当真是知晓自己理亏,想来几日内不会再给四正君脸色瞧了。
裴寂确实理亏,更多的是害怕,怕他贸然过去会让小哑巴更害怕,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愫要唐突他。
说到底,他更怕小哑巴看向他的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热意。
“上药吧。”裴寂垂眸,淡声说着。
另一边。
莫名其妙就遭受一通鞭笞的何知了正安安静静趴在床榻上,偶尔会有眼泪划过鼻梁,他便扭头藏进枕榻中,不叫别人瞧见他的狼狈。
春见红着眼轻轻挥着扇子,试图以此消减他腰臀处的烧灼痛感,自家少爷自从夫人离世后,就再没有过过安生日子了,总有这些麻烦和痛楚找上门。
“少爷,不如我再去求求他们,叫他们给些冰来用?若是不能用冰块,单用药粉不知要何时才能消肿了。”春见心疼他心疼的厉害。
出去打听打听,哪家正经正君要用府上的冰块都用不到?
偏少爷在这裴府处处守着规矩,恨不得将自己藏在这小院里,永远不出去给旁人添麻烦,就这般,还总有麻烦找上门来。
何知了轻轻摇头,贴着床榻的手艰难的摆出几个动作。
春见看得懂手势,不免有些泄气,“裴府这般气派,总不至于连正君用点冰块就小气的不给,大夫是没说能用,可他们连这点心意都没有,我是心疼您……”
他自幼跟着少爷,如何能不心疼他的处境?
“更何况,当初您也不是想嫁来的……”
“啊。”何知了赶紧出声阻止他继续说,连眼泪都顾不得流了。
春见轻叹一声,“奴才知道错了。”
他家少爷笨得很,只默默喜欢那位桀骜不驯的小将军,连嫁给他这样的心思都从未动过。
听他这样说,何知了冲他做了个手势,春见便立刻笑起来了。
“那您再睡会,夫人说这几日咱们都能在小厨房用饭呢,奴才去小厨房给您做您爱吃的。”春见轻声说着。
裴府大的一眼望不着边际,他跟着少爷到裴家也有小半月了,平时一直都是到前厅用膳,处处都不自在,如今好不容易能单独用膳,却是因为自家少爷病了。
唉。
虽说在裴府的处境尴尬,但说到底比之前在何府时要好太多,至少没饿着他们少爷。
吱呀——
春见还没来得及起身离开,外面的门就被推开了,这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以及几个打扫伺候的婢女,但那些婢女是不敢直接推门进来的。
“参见四爷。”春见都没反应过来,就率先矮身行礼了。
听到这声称呼的何知了瞬间支起上半身,扭头看过去,他惶恐不安的样子直接撞进裴寂眼睛里。
身形瘦弱的小少爷像只打挺的鱼,撑着纤细的上半身,脸都憋红了。
只是脸上的泪痕还未擦干,精致的眉眼和挺翘的鼻梁都泛着红,湿润透亮的眼眸包含着太多情绪,让裴寂心生痛和惧。
何知了反应过来,就要春见扶着他起身,可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裴寂给握住了。
“别起身,我就是来看看你。”裴寂不敢看他的眼睛,幸好对方也垂眸不再看他,他继续说着,“今日都是我不好,不该将你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