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
钟枝灵心头萦绕着一股冲动。
她很想问他, 他对她的一切关心和照顾,都只是因为郁太太这个身份吗?
无论是谁,只要她顶着他妻子的身份, 就能够得到他的一切特殊优待吗?
钟枝灵把话问出口:“你对我的照顾,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太太吗?”
话一出口, 人声喧嚣, 钟枝灵的声音被嘈杂湮没。
郁呈颐蹙了蹙眉,似乎没有听清,再次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钟枝灵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再问一次:“没什么,就是刚刚有些闷。”
她心里始终萦绕着一丝怅然。
人声鼎沸,好像因为人群迟迟得不到疏散, 有人心生不满,互相推搡。
钟枝灵再次被人撞了下,郁呈颐几乎是出自本能, 紧紧牵上她的手, 将她护在身前:“小心。”
“牵紧我, 难受了和我说。”
十几分钟后,人群终于被疏散,郁呈颐却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一路牵着她走出场馆。
身旁也有三三两两的情侣经过,无一例外都是手牵着手。
莫名的, 钟枝灵觉得她和郁呈颐像是约会的情侣。
她垂眸看向紧紧相握的双手, 忍不住弯起嘴角。
原本残存的那点怅然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演唱会散场, 路边很多买东西的小摊,基本都是卖水卖烤肠的,马路尽头, 小摊渐渐少了,只剩下一个卖花的小摊,初夏的荷花被整齐摆在折叠车上,粉色花苞被捆绑成束,钟枝灵眼前一亮。
她对郁呈颐说:“我想买一束花。”
郁呈颐松开手,钟枝灵蹲下身,屈膝仔细看了眼荷花,对摊主询问价格。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大叔指了指收款码上的字,钟枝灵才知道对方是聋哑人。
钟枝灵挑了一束荷花,她对大叔比划手语,问他能不能送她一些荷叶,大叔很大方,送了钟枝灵三支荷叶。
她对大叔笑了笑,大拇指弯曲,用手语对大叔道谢。
郁呈颐刚付完款,正好将钟枝灵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的眸光暗了暗:“你会手语?”
钟枝灵站起身:“小时候有段时间说不了话,做康复治疗时也顺便学了些简单的手语,但也只能应付基本的日常交流而已。”
钟枝灵不知道郁呈颐为什么突然注意到这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郁呈颐深深望着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钟枝灵好奇:“是朋友?”
郁呈颐接过她的荷花,再次自然地牵起钟枝灵的手:“不是,是一起住院的病友。”
钟枝灵也很顺从被他牵着:“……病友?”
听起来不太吉利。
上了郁呈颐的车,钟枝灵接到苏念薇的电话:“你回到家了吗?”
钟枝灵:“还没,你呢?”
“我也在路上,就在刚刚,我被你亲生父母拦下了。”
钟枝灵握紧手机:“怎么了?他们为难你了?”
苏念薇:“那倒没有,他们只是找我了解你的过往。”
“你妈……”苏念薇自觉这个称呼不妥,又换成了个称呼,“那位徐太太想要加我的联系方式,又让人送我奢侈品包包,还想请我吃饭,但都被我拒绝了。”
“我这个人虽然是有点贪财,但也知道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
“我憋着一肚子气,顺便骂了他们几句,他们也不敢反驳,我终于好好出了口恶气。”
“虽然有点煽情,但我还是想说,无论如何,我都只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没有任何人能收买我。”
钟枝灵忍不住弯了弯唇,她真诚道谢:“谢谢你,念薇。”
苏念薇嗨了声:“我们什么关系?好姐妹!”
她的运气也没有那么糟糕。
有真心待他的外公外婆,也有仗义热心的好友,还有——
钟枝灵悄悄看向一旁开车的郁呈颐。
喜欢的人也暂时在身边。
或许人生注定要有些缺憾。
能够如此,钟枝灵已经满足。
第二天是周一,钟枝灵早上有个社区志愿者的采访,采访结束后,她在报社楼下便利店买了根小布丁,她一边咬着冰棍,一边上楼回办公室。
她刚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写了两行采访稿,郑芯就滑着办公椅过来:“枝灵,临时有个选题需要人接手,可能要交给你了。”
钟枝灵停下敲键盘的手:“怎么了?”
郑芯说了个同事的名字:“这个选题本来是她在跟进,但她最近动了胎气,这段时间要请假住院静养,副主任把她手上跟进的选题分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