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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懿宗拿着冯翊的信件,他越看越兴奋,越看越觉得天要变了。第二日天没亮,他便起身沐浴更衣,将证据用黄绸包好,揣在怀里,绕到武三思府上。
门房说他还没起,武懿宗哪里管这些,一路闯进内院,把武三思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武三思披了件外袍,头发散着,一脸起床气,见武懿宗眼珠子都是红的,手里还攥着那包东西,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他懒洋洋地往榻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这么早,出什么事了?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你急什么。”
武懿宗把黄绸包往他面前一摔,恨声道,“三思!你知不知道狄望舒与李旦有染?他们暗中传信,意图不轨!这证据,你早就拿到了,为什么不报?”
武三思扫了那包东西一眼,不是,这武懿宗出息了,还想让他去报?什么时候学会借刀杀人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杯冷茶,呷了一口,“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武懿宗瞪着他,“我今日来,是问你这事你管不管?你若不管,我自己进宫去,把东西呈给姑母。到时候那狄望舒死无葬身之地,李旦也脱不了干系。你若拦我,便是与他们一伙的!”
武三思把茶盏放下,抬起眼皮看着他,笑了。“你去,现在就去。”
武懿宗要是自己去了他管不着,这货非要扯上他,“你最好带着这些东西,当殿跪下,把你的人证物证一条条摆出来。我保证,狄望舒还没入狱,你的脑袋就先挂在天津桥上了。”
武懿宗一噎,脸涨得通红,“你……你少吓唬我!我有铁证!”
“你有个屁的铁证。”
武三思冷笑一声,“这东西,我早看过了,满篇都是揣测,所谓路线图,连个画押都没有。李旦称她‘望舒’,那又怎样?李旦与她旧日相识,写封信问个安,有什么稀奇。你拿这个去告当朝宰相与皇嗣通奸谋逆,你当姑母是傻子,还是当满朝的公卿都是哑巴?”
武懿宗被他说得嘴唇直哆嗦,却一句也反驳不上来。
武三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听我一句劝,这事咽回肚子里去。狄望舒如今动不得,你非要撞上去,别说姑母,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豫州那位还在那儿蹲着呢,你想去陪他,我不拦着。”
武懿宗脸色铁青,站了半晌,终究还是把东西收了,摔门而去。
武三思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唇边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回到内室,让人更了衣,在院中站了片刻。晨光正好,照得满院花木都亮堂堂的,他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男女之情,这事在他心里轻轻一拨,像一尾鱼跃出了水面。
狄望舒与秦昀,秦昀那小子恨不得把命都给她。冯翊送来的那些信,虽然证据不足,却让他想起这世上的人,尤其是那些手握权柄的人,若只是利益之交,终究会散。若再添上几分私情,那羁绊便深得多,也牢得多了。
他武三思这些年,朋友交了不少,门客也养了无数,可真正能在危难时替他说话的,有几个?
“如何追求上官婉儿?”
彼时武三思正在书房里与几个心腹幕僚议事,说的是南市开春后几笔暗股的分红,话头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宫中近来的风向。有个幕僚提了一句“如今陛下最信重的,除了狄侯,便是上官待诏”,武三思脑子里那根弦便被轻轻拨了一下,然后把心里想的直接问了出来。
满屋皆静。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上官婉儿是掌宫掖诏命的内舍人,写得出制诰,批得了奏本,满朝文武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上官待诏”。这样的女子,哪是寻常手段能追的?
武三思见他们愣住,倒也不恼,“都哑巴了?平日里一个个主意多得很,怎么一问这个,全成了没嘴的葫芦。”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幕僚,赔着笑道,“国公,这上官待诏不是寻常女子。她久在宫中,见惯了天家气象,寻常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她未必看得上。再说,以她的身份,想送东西的人多了,轮不到咱们。”
武三思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另一个年长些的谋士接口道,“国公若想与上官待诏结好,倒不妨先从文字上下功夫。她是一等一的才女,制诰章表无一不精,寻常诗文入不了她的眼。须得写出让她眼前一亮的词章,她才会多看一眼。再者,她在宫中当差,日子清苦,但能见着的东西多,能传进她耳朵里的消息也多。她若是觉得谁有趣,自然会多留意。可国公若做得太急,让她觉出了轻慢,那便适得其反了。”
武三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婉儿温婉,知进退,懂分寸。她不像望舒那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