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平步青云(五) 大人,小人
保留了天井的采光,又能在雨天让客人从容地在廊下等候。

    正堂的屋顶依然是传统的歇山顶,但顶下的承重结构借用了拱券的力学原理,省去了好几根柱子,整个堂屋看起来比同样面积的宅子宽敞了许多。

    中院的穹顶厅堂是他最用心的部分,大堂的顶部用双层石券发券,内外两层之间留出空腔,既减轻了穹顶的自重,又起到了隔冷隔热的作用。

    开了一圈窗洞,正午的阳光从窗洞里斜斜地打下来,沿着穹顶的内壁缓缓移动,整个厅堂从早到晚都沐浴在流动的光线里。

    至于浴房和地龙采暖,老普在拜占庭的时候为皇室设计过不止一座罗马式浴场。他将浴房的池子设在地势最低的东南角,利用自然高差引水注入。池子底部铺一层鹅卵石,下面挖空,连接着隔壁灶房的炉膛。

    灶房的余热通过地下的烟道传导到浴池下面,既加热了池水,又不会让烟气进入浴房。

    与此同时,正院、书房和卧房的地面下铺设了同样的烟道网络,冬天只要灶房和浴房的火不熄,整个中院的地面都是温热的。

    阿罗憾在旁边看了很久,直到夕阳开始西斜,老普还蹲在地上画图,膝盖上沾满了泥土和石灰粉,炭笔已经磨短了好几支。阿罗憾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老普抬起头,将羊皮纸草稿举到夕阳下,眯着眼睛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收进了皮筒。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对阿罗憾道,“这座宅子建好之后,整个洛阳城都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

    秋雨初歇的清晨,婉儿带着尚衣局的两个女官来见望舒,身后跟着的宫女手中捧着黑漆描金的衣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袭新裁的紫色大袖官袍、一条金玉銙带、一方银印、一对紫金鱼袋。

    秋雨刚停,青石板路面上还积着浅浅的水洼,婉儿的马车停在秦府门口时,天色才刚放亮不久,东边的云层里透出几缕淡金色的光,照得衣盘上的金线刺绣隐隐生辉。

    望舒刚用完早饭,正在花厅里翻看老普昨日送来的地基图纸,听见周福通报说上官昭容来了,微微一愣,放下图纸迎了出去。

    婉儿今日没有穿宫中女官的礼服,只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襦裙,发髻上斜簪着绒花,看起来比平日里随意了许多。

    “狄尚书,恭喜。”

    婉儿站在门槛外,朝望舒盈盈一礼,望舒忙上前扶起她,“婉儿,你与我还这般客套。”

    婉儿笑了笑,“今日我是来送衣袍的,来看看。”

    尚衣局的女官将衣盘端进花厅,小心翼翼地揭开覆在上面的素纱。

    两身紫色官袍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料子是今年新贡的蜀锦,紫色染得极正,既不过于深沉显得老气,又不过于浅淡失了威严。大袖上的纹饰是银线织就的花纹,腰间配的是金玉銙带,鱼袋是紫金底子,上面细细地刻着鱼鳞纹,在光下流转着含蓄华贵的光泽。

    秦昀的武官袍也一并送来了,同样是新裁的,深绯色,金线绣虎纹,比望舒的紫袍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凌厉。

    “秦将军今日当值,我已经让人把袍子送到左威卫衙门去了。”

    婉儿说着,目光又转回望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了,“你别光看着,穿上试试。尚衣局为了你这身袍子改了三次,陛下亲自过目的,说袖口的花纹不够大方,让拆了重绣。”

    宫女上前替她更衣。

    望舒依言换上了新袍子,系上金玉带,挂上紫金鱼袋。

    紫色官袍上身,衣料柔顺地垂落下来,肩线恰好落在她肩头最挺括的位置,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显出了她清瘦的轮廓,又不失尚书应有的庄重。

    她在铜镜前转过身,晨光从花厅的雕花窗棂间斜斜地洒进来,照在紫袍的银线刺绣上,泛起细碎流动的光泽。

    服紫,是大周朝堂上多少文官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铜镜里映出她的身影,婉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也落在铜镜里,平日里总含着得体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几乎掩饰不住的羡慕。

    “真好看。”

    婉儿很是羡慕,她替陛下掌了多年的诏令文书,满朝文武的奏折都要经她的手。但她的官袍永远是女官的制式,永远不会是紫色。

    望舒转过身,握了握婉儿的手。婉儿的指尖微微发凉,被望舒握住时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多谢你,婉儿。”

    婉儿回握住她的手,看着她这一身,两人转了半圈,婉儿当场作诗夸赞,“紫衣初映玉楼春,金带新悬沧海尘。万里风霜皆入袖,一襟明月是前身。”

    望舒微微一愣,“婉儿好文采,过誉了。”

    婉儿将手从望舒掌心抽出来,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分明含着笑意,“这非是文采,句句是实。”

    望舒谦辞几句,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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