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平步青云(三) 望舒升为户
做为亲女儿的太平,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只是她从未参与过朝政,政治手腕实在太小白了,但她才二十三,以前被惯着,迷茫很正常。

    太平目光落在望舒脸上,望舒没有看她,正低头夹了一片菘菜在锅里慢慢涮着,神色如常。

    太平放下酒杯,手指转着杯沿,“望舒,你刚才说与其养写诗吹捧的文人,不如投资办实事的寒门弟子,可我该怎么做?”

    望舒将涮好的菘菜夹到太平碗里,“殿下,三思今日来城门口接我,是为了什么?他不缺朋友,他缺的是能在陛下面前替他说话的人。武承嗣有礼部尚书的实职,有宰相班列里的座位,有一群替他上奏折的言官,所以武三思急。

    “殿下,你是陛下唯一的女儿,你身上流着的是陛下的血。他们争的那些东西,你不需要争,你生来就有。但光有血脉不够,殿下,如果你想争,就不再是被宠爱的女儿,你得能替她分忧,能替她办事,能替她稳住这个朝堂上连她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局面。”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铜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秦昀默默地将涮好的羊肉分到两人碗里,一个字都没说。这种时候,他最好的贡献就是当个安静的涮肉工具人。

    太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一直以为想要什么,都会是我的。我不想要的,也没人能逼我。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不是这样的,如果母后护不住我了,我该怎么办?三思和承嗣在争,朝堂上那些老臣明里暗里都在站队,就连我府上的门客,也不过是想借我的名头给自己谋个前程。我身边的这些人,有几个是真正能替我办事的?”

    她才想往朝廷塞人,但实权官位都被占了,根本轮不到她的人,她的驸马也没有实权,裴行俭还被贬在外呢,她说情也没用,母亲不想用李唐旧臣。

    她原本以为争权很轻松,却发现她的权力是游离在外的,她想碰到帝国的中枢,所有人都回绝了她。

    她的封地给她的只是税,钱她是一点也不缺的。

    望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打着哈哈转移了,点到为止,说多了不好。

    含元殿西暖阁里焚着沉香,烟气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武曌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翻着望舒刚呈上来的火药配方折子。她的面容在袅袅香烟后面显得有些朦胧,但嘴角笑意是藏不住的。

    望舒和秦昀并肩站在案前,官袍穿得齐齐整整,姿态端正。

    秦昀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里面装的是江南东道巡抚使的印信和调兵虎符,红绸衬底,铜符沉甸甸地压在上面。

    秦昀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将手中木匣双手奉上,沉声道:“臣秦昀,奉旨协办采银司并护卫江南东道巡抚使,今江南平靖,特来缴还调兵虎符,请陛下查验。”

    婉儿走下御阶,双手接过木匣,呈到御案前。武曌掀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江南东道巡抚使的银印和调兵虎符,合上盖子,看向秦昀。“秦昀,你在对马岛守了两年,又在金陵城下立了大功。朕向来赏罚分明,今日便一并封赏。即日起晋你为右威卫大将军,实封三百户,赐金带,佩紫金鱼袋。”

    她顿了顿,“你父亲和兄长的案子,朕已让大理寺重新复核过,当年的罪名本就是捕风捉影,如今也该还秦家一个清白了。复你父原职,你兄长为正五品散骑常侍,旨意明日便下。”

    秦昀单膝跪在地上,喉头滚了几滚,那些压在秦家头上多年的阴云,在这一刻被一道旨意轻轻拨开了。

    “谢陛下。”

    武曌的目光转向望舒,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

    “狄望舒,你这趟去江南,功劳大得让朕都不好意思只给你升一级。让杨昭迁吏部尚书,腾出来的户部尚书位子,你顶上。从今日起入台阁,户部上下归你调度。银行的事,你两年前给朕写了那么厚一摞章程,如今该你自己去办了。”

    “谢陛下。”

    望舒拱手一礼,微微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户部尚书,入台阁,终于到了她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时候了,这是正宗的实权宰相位子。

    但紧接着她便想起了另一件事,直起身来,拱手道,“陛下,度支郎中的位置臣一直兼着,如今不宜再兼。臣举荐采银司主簿郑文昭接任度支郎中,他在明州和对马岛署理采银司账务两年,又在户部度支司做了多年核账,对各项事务烂熟于心,为人嘴严心细,是度支郎中不二人选。”

    “郑文昭。”武曌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便点头准了。她靠在凭几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那你空出来的侍郎位置呢?你有人选举荐吗?”

    “臣举荐姚崇。”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武曌原本放松的坐姿微微收紧,眉梢挑起,目光落在望舒脸上,姚崇这个名字她太熟了,狄仁杰的门生,两年前因为一桩案子牵连被贬到了地方,是她亲自点的头。

    如今望舒居然要把他从贬官堆里捞出来,一步登天入户部做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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