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风起云涌(九) 大建明州
税收入一年少说也有几万贯。这还只是港口一期。等到二期、三期建完,明州港的吞吐量将是现在的数十倍。那时候的明州,不只是天下第一港,它会是整个东海最大的贸易枢纽。”

    崔刺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他看见了一条通天大道。

    明州港的营建在十二月寒风中破土动工。

    第一批工程款十万贯运抵明州的当天,崔刺史便亲自带着户曹参军和工曹参军,在官署里支起了一张巨大的工程明细表。他是清河崔氏出身,虽只是个旁支,却把世家大族理账管家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每一项开支都要一式三份留底,采银司一份、州府一份、工头一份,每日核销,绝不留隔夜账。

    望舒看了他送来的核账章程,大唐一直不缺人才,这么大的疆域能稳如泰山,地方官就不可能是庸人,此人在明州窝了六年,缺的从来不是本事,而是机会。

    民夫的征发比预想中更顺利。

    明州本地农户冬日里本就没什么农活,听说港口工地管两餐、发日薪,十里八乡的青壮扛着扁担箩筐就来了,不到半个月便凑齐了首批两千人。

    崔刺史按望舒的吩咐,将民夫编成十队,每队设工头一名、核账一名,工头管进度,核账管钱粮,每日收工后在工地上的临时账房里排队领工钱。

    工钱一日一结,现钱发到手里,绝不过工头的手。这是望舒在章程里特意写明的,工头的职责是带队干活,不是管钱,管钱的核账由采银司直接派驻,工头碰不到一文铜钱。

    这个安排让明州本地的几个大姓乡绅心里很不舒服。他们原本盘算着,朝廷建港征发民夫,少不了要经他们的手,按惯例,官府征夫的粮饷都是拨给地方乡绅代发的,代发的人过一手,多少能刮一层油。

    可如今采银司的核账吏员直接驻扎在工地上,日薪现结,分文不经过乡绅的手,他们连汤都喝不着。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来俊臣的推事院虽然关了,他在洛阳掀起的腥风血雨才刚过去不久,明州虽偏远,消息并不闭塞,江南都有好些地方官受到波及。

    谁都知道这位狄侍郎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她手底下的采银司连政事堂都管不着,几个地方乡绅就算心里再不满,也只能堆着笑脸在官署门口转悠,指望能在别处分一杯羹。

    望舒知道他们的心思,但她并不打算在乡绅身上浪费时间。

    她来明州不是来搞权力斗争的,她是来造钱的,她没时间与他们闹。港口只是第一步,真正能让明州富起来的,是工坊。

    明州官署后堂里,望舒摊开了一张比港口规划图更大的舆图。

    这张图是她离开洛阳前从户部存档里调出来的,上面标注着江南东道各州县的物产分布,越州的蚕桑,杭州的茶叶,明州本地的苎麻和葛布,温州的漆器,台州的柑橘,还有从岭南经海路运来的甘蔗和木棉。

    每一样物产旁边都标注了当地的大致产量和市价,字迹密密麻麻。

    “崔刺史,你觉得明州最不缺的是什么?”

    崔刺史想了想,说地。

    明州地广人稀。

    “不对。”望舒站起来,她去过明州湾的滩涂,再往外是灰蓝色的海,海面上零星飘着几艘小渔船。“明州最不缺的是海。明州三面环海,深水岸线绵延数十里,从明州港出海,往北可通登州、新罗、倭国,往南可通泉州、广州、南海诸国。有海就有船,有船就有商路,有商路,你手里造出来的东西才卖得出去。”

    她从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他,这本册子是她离京前让老孙从户部存档里誊抄出来的,封面上写着“各道市舶司历年关税清册”几个字。

    崔刺史翻开一看,登州港每年的关税收入竟高达八万贯,扬州港四万贯,广州港更是破了十万贯。而明州市舶司去年的关税收入,只有区区七百贯。

    七百贯,还不够登州港一个零头。

    崔刺史的脸微微泛红,但这不是他的错,明州港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商船根本不愿意来,关税从哪里收?

    望舒要大建明州港,从明州开始建第一批国企。“登州有登州的优势,明州有明州的长处。”

    “明州离越州不过两百里,越州是天下蚕桑第一州,每年产的生丝和绢帛占江南东道的四成以上。这些丝绸以前要走陆路运到扬州再装船出海,运费贵、耗损大、周期长。将来明州港建成,越州的丝绸可以直接走水路到明州,在明州码头上船,运到倭国、新罗,甚至更远的南海诸国。光这一项,明州市舶司的关税收入就能翻上好几倍。”

    她合上册子,看着崔刺史的眼睛,“但光靠关税,明州富不起来。关税是按船收的,商船来一条收一条的钱,不来就一文没有。真正能让明州富起来的,是让明州人自己造东西,自己卖东西。港口是路,工坊是车。路修好了,车上装的货越值钱,赚的就越多。”

    崔刺史已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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