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又回来了,“大人,那裴县丞不肯走,说狄大人说,一定要他拿到刺史府的批文,刺史大人忙就等着。”
杨昭气笑了,还要不要脸了?他最烦这种毛都没长齐,就要捅破天的人了。
他最终还是提起笔,在公文末尾批了一行字——“来文阅悉。事关田赋钱粮,干系重大,着晋阳县衙详加核实,务须证据确凿、律条分明,毋枉毋纵。”
写完之后搁下笔,又看了一遍,确认这行批语挑不出毛病,才让主簿把公文原样发回晋阳县衙,裴济还在等着。
裴济在签押房里等了小半个时辰,面不改色,站得笔直。主簿将批了字的公文递还给他,转述了刺史的意思,裴济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转身便出了刺史府。
回到县衙已是午后,裴济快步走进后堂,将公文呈给望舒,“大人,刺史府的批复下来了。”
望舒展开公文,目光扫过杨昭那行批语,眉梢微微一动。全是套话,没有半个字正面回应她的请求。
他不说批,也不说不批,把球又踢了回来。
秦昀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不是和稀泥吗?丢一堆官样文章回来。要你查实,又不给你令,无凭无据怎么查?一堆废话。”
“这不是废话。”望舒把公文搁在案上,笑了笑,杨昭没有驳回,没有斥责她越权,也没有给张家通风报信的意思,只是在公文上批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这就是默许。
“万一我查成了,他有批复在先,也算是尽了刺史的职责。万一我查砸了,他也不沾锅,他只叫我‘详加核实’,没叫我‘彻查张家’,他也能撇清关系,最多也就是一个失察之过。”
裴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在秘书省坐了那么多年冷板凳,这种官场文字见得多了。杨昭不打算替张家挡枪,但也不会主动递刀。刀在望舒自己手里,刺不刺得出去,看她自己。
裴济看向望舒,“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望舒笑了,“还怎么办,查张家啊,去清量田亩,我倒要看看,张家有多少田地!”
本来她只准备先帮赵老四翻案,张家非要把事情做绝,那就怪不得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