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作其芒(七) 阿妹,这宅
定不高兴,这狄家人住着,他儿子显得像个上门的了。”

    要是男方是个普通人家,住也就住了,明显都是体面人,两孩子自己开府,还是狄府,他们两家长辈不能掺和。

    又不是没有自己府邸,狄府也有四进呢,望舒搬出去,家里就更空了。

    婚期将近,狄府与秦府商议细则后,崔夫人将库房的门大开,狄安拿着账本子进进出出,一抬一抬的绸缎布匹、金银器物、瓷器摆件从库里搬出来,在院子里摆了一地,由崔夫人亲自过目。

    她是头一回嫁女儿,虽说望舒这桩婚事处处都不按常理来,可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

    她女儿是状元,得比旁人家的女儿更风光才是。

    秦家送来的聘礼原封不动地归入嫁妆单子,崔夫人又从自己的嫁妆里匀出很多。

    望舒看了嫁妆单子,被那一长串的清单和天文数字般的估价惊得头皮发麻,“够了够了我又不开当铺”,

    崔夫人气得,“你一辈子就这一次,阿娘攒了大半辈子,不给你花给谁花?”

    这日午后,望舒正在自己小院里,盈盈忽然掀帘进来,说大少夫人来了。

    沈蕙娘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新做的糕点,是她今日一早亲自下厨做的。

    她在江南时跟母亲学了一手好点心,回长安后难得有闲暇动手,今日特意多做了一些,端来给望舒尝尝。

    望舒接过碟子,拈了一块送进嘴里,夸了几句好吃,便注意到沈蕙娘坐定之后,神情欲言又止。

    “大嫂,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望舒给她倒了盏茶,沈蕙娘接过茶盏,低头看着茶汤里浮起的碧色嫩芽,沉默了片刻,将前些日子与光嗣说的话,与望舒说了一遍。

    “光嗣说让他去读书,已经托人联系了书院,可他已经弱冠,若是读书的料子,就不会县试都考不过了。所以我来问问阿妹,你还缺不缺人手?”

    望舒听完,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但起码得是个能用的人,“他读过书吗?他性子怎么样?”

    沈蕙娘一一答了,又小心地补了一句:“他这孩子,人不坏,就是之前在老家被人设局骗过,欠了些债,吃了教训。”

    她说这话时捏了一把汗,生怕望舒听了便觉得她弟弟不靠谱。

    望舒挑了一下眉,“怎么被骗的?”

    “有人做局引他去赌,他没去。后来那人又撺掇他合伙开铺子,做假账坑他的本钱,他年轻没经过事,一头栽进去了,欠了不少。我回去之后替他还了债,把铺子也卖出去了。”

    望舒听完,沉吟片刻,“大嫂,你让他来府上见一面吧。合适的话,就在我身边当差。反正都要招人,外头雇的不如自己人放心。”

    状元身边的差事可是好差,能跟着水涨船高。沈蕙娘喜出望外,连声应下,忙让丫鬟去客栈传话。

    沈蕙娘的弟弟叫沈浪,今年十九。

    单看长相,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身材修长,穿了一身洗得干净的青布袍,通身上下一件值钱配饰也无,倒也拾掇得整齐。

    他跟在引路的丫鬟身后,步子稳当,目光低垂,规规矩矩地看着脚下的路。

    他走了进来,朝主位上的望舒行了一礼。“草民沈浪,见过狄状元。”

    声音清朗,礼数周全。

    望舒打量了他两眼,让他坐下,“你读过什么书,会不会算账,字写得怎么样。”

    “读过四书和一些诗集,字也勉强端正,能看,会算账,还与武师学了功夫,抓毛贼是没问题的。”

    望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听着还不错,比想象中好一点,话锋一转:“听说你在老家被人骗过。”

    沈浪愣了一下,耳根微红,老老实实地把当初怎么被人撺掇开铺子、怎么做假账坑他本钱、怎么一夜之间欠了一屁股债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抿了抿唇,抬眼正视望舒,“那件事是草民愚钝,识人不清,吃了亏,也认了。姐姐替我还了债,这份恩情我记着,往后绝不再犯。”

    望舒看着他眼睛里的神色,心里便有了数。这人脑子清楚,吃过亏之后也知道反思,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性子。只是年轻,见过的世面太少,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罢了。

    她放下茶盏,笑了一下:“你赌局知道不去,可见心里有根弦,不是糊涂人。至于开铺子被骗,十九岁,头一回做生意,不被骗才稀罕。你若是生了三头六臂样样精通,那才叫不正常。”

    沈浪一怔,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耳根更红了些。

    望舒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先到我宅子里当差,帮我管着外院的账本采买,工钱按府里一等管事的标准开,吃住都在宅子里,你姐姐随时能来看你。”

    沈浪站起来,深深作了个揖,“谢狄状元收留,沈浪一定好好当差,不辜负状元和我姐姐的信任。”

    沈蕙娘站在一旁,看着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