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对同桌的几个人说:“咱们这些人,平日总说勋贵子弟靠门荫,文章不如咱们,不服气。可狄家娘子十六岁,京兆解元,策论答辩压了全场,怎么说?人家是真本事。她那句寒门不遗,就凭这句话,往后谁敢在我面前说她半个不字,我陈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同桌几人沉默片刻,纷纷举杯。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各个角落上演着。
但也有人不服气,说来说去无非是“她那些话不过是托了天后的福,换个没靠山的人说,早就被轰出去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韦侍郎的追问、卢学士的刁难、郑祭酒的暗藏机锋,哪一关是靠靠山能混过去的?
那不是看情面的事,是实实在在的学问和应变。
说这话的人越说越小声,最后自己端起酒杯,闷闷地灌了一口,不再开口了。
明经科的考场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明经科考的是帖经与经义默写,重记诵而轻发挥,题目虽不比进士科刁钻,但对于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年郎而言,经义答辩那一关依旧是个坎。
武三思第一个交卷出来,神清气爽地往贡院门口的石狮子上一靠,姿态闲适得很。李明策随后出来,面色如常,算了,考不上大不了走后门。
秦昀出来的时候,耳根红得厉害,眉头拧在一起,武三思一见便乐了,凑上去问:“怎么着?被考官问住了?”
秦昀闷声不吭地翻身上马,不搭理他。
他们都考完后,太平才包了如意楼,与他们一起庆祝解放,要不醉不归。这几个月他们都要考试,搞得她都不敢去找人玩,她已经无聊好久了。
长安城的茶肆酒舍里,关于今科状元的赌盘已经开了好几轮,有人押河东道的陈举子,有人押江南道的一位儒生,押狄望舒的人也不在少数,赔率一日三变,越临近放榜越是扑朔迷离。
望舒自己反倒成了最不焦心的那一个,考完第二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了饭,然后牵着的卢与秦昀去城外溜了一大圈,跑马放松一会。
回来之后坐在廊下晒太阳,把那对大雁从笼子里放出来,看它们在院子里扑腾着翅膀,嘎嘎地叫。
婉儿送的水仙终于开了,嫩黄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半透明地亮着,幽香浮动,飘满了整个书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