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觉得莫名其妙,对付太子不是皇帝的意思吗?若是她一意孤行,弹劾的奏折都要压垮她的案桌了。
连风向都看不懂,在她这嚷嚷什么?
她被武顺蠢到了,什么不配当母亲,他们因为是她的孩子,才有如此地位,她的太子就是被韩国夫人养久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武媚娘冷眼看着她,看向刘内侍,“送韩国夫人。”
······
长安城的银杏叶黄得透亮,一阵风来,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了满街,李明策骑在马上,手里攥着国子监的录取文书,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他阿耶虽从不管他学业,但孩子努力上进是好事,他阿娘更是惊喜,国子学也不是什么勋贵都能去的。
他以前在的书院也不错,但望舒在国子学,他在书院,怎么就这么不得劲,不过今日开始,他可以与望舒坐在同一讲堂听课了。
他在路上就想好了,他出现在她面前,望舒肯定很惊喜,问他怎么来了,他就轻描淡写地把录取文书往她面前一放,不经意的说,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
嘿嘿,不愧是他。
国子学他已经很熟了,毕竟常来找望舒,门口的守卫都认得他。他熟门熟路的穿过前院的回廊,绕过那颗老槐树,脚步忽然定住了。
在院中的银杏树下,他看见两个人,银杏树黄得耀眼,风过处,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来。
树下石凳坐的是秦昀,穿着藏青色的圆领袍,而从秦昀身后冒出来的身影,李明策再熟悉不过了。
望舒穿了鹅黄色的衫裙,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髻,蹑手蹑脚地从秦昀身后靠近,脚步放得轻慢,然后伸出双手,从背后捂住了秦昀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这国子学还有第二个女学子吗?秦昀叹了一声,“望舒。”
这人好没趣,望舒放开他,凑他身边看他在看什么书,居然背着她偷偷学习。
对于李明策来说,天塌了啊,他攥紧了手中的录取文书,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他的小伙伴被这个姓秦的抢走了!
太过分了!
望舒都没对他这么亲密过,也没笑得这么甜过。
望舒察觉到视线,抬眼望去,就见李明策抿着唇望着她,还与秦昀大眼瞪小眼。
望舒:?
她走过去,“明策,你来做什么?”
李明策哼了一声,“小爷我考进来了,以后我也在国子学读书。”
望舒很是惊喜,“哇,明策好厉害。”
李明策怔了怔,骄傲得抬起了头。
······
望舒早早吃了饭,又无聊,她学着做点心,到时候对天后借花献佛。
凝香阁的小厨房里,蒸笼腾起热气,望舒撸着袖子,脸上沾了面粉印子,正煞有介事地揉着一团面团,阿菱站在她旁边,手脚麻利地把蒸熟了的栗子剥壳碾碎,拌上蜂蜜和桂花酱,这里头空气都是甜的。
盈盈在另一边看着小炉子,锅里煮着银耳,咕噜咕噜冒着泡,胶质浓稠得拉出了丝。
阿菱凑过来,看着望舒手里那团,狄娘子也是,非要自己来,难为自己也难为他们,搞得凝香阁伺候的人都紧张兮兮的。
望舒不服气,又用力揉了两下,结果面团从她掌心里挤了出来,阿菱和盈盈同时笑出了声,廊下的红嘴鹦鹉被笑声惊动,歪着脑袋朝厨房里张望,清脆地叫唤,“如意吉祥——如意吉祥——”
望舒不想理它,“绿嘴儿你别吵,等会儿给你吃栗子。”
这些日子望舒过得可滋润了,宫外那些风言风语没了,再也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武三思最近因为韩国夫人,贺兰敏月要他找望舒的麻烦,但他不想掺和,他没找过吗?
望舒一开始来国子学他就找麻烦了好吧,那不是没讨到好处吗?他才不去。
他聪明着呢。
秦昀在后面杵着,打又打不过,玩阴的他又不擅长,秦昀这伪君子,可阴了。
李明策自从进了国子学,自发充当护花使者,每日变着花样从家里带小零食过来。
宫里宫外都过得不错,最后望舒放弃了,让阿菱来做,阿菱的手艺很好,栗子糕成型了,桂花蜜浇上去,金黄透亮,卖相极好。
望舒迫不及待地拈了一块塞进嘴里,栗子的绵密和桂花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感慨:“阿菱,你将来若是出宫了,一定要开个糕点铺子,我出钱给你当东家,咱们五五分账。”
阿菱被她逗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不敢,盈盈在一旁笑着给她递帕子擦手,“姑娘慢些吃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