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首,更手握八万大军,威胁京畿。只有建立一支更强大、更骁勇的军队,才能与之抗衡。”她声如金石,落地有声:“宋海晏是朕选中的人。”

    “如此说来,你们早就知道七年前宋寒章之死与我齐阀有关?”

    “司徒公,只要是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你当真以为,齐阀勾结外敌,残害忠良,能永远瞒天过海吗?”

    “好、好……”齐鸿苍髯抖动:“原来齐阀早步入他人圈套而不自知,败得不算冤枉。自古成王败寇,我齐鸿无话可说。”

    齐鸿转过头,行到丹墀前,伏跪而下:“阿姐,齐鸿自知罪无可恕,但齐椽、齐栋还有几个孙儿都是阿姐你从小看着长大的,难道阿姐你就忍心看他们尽数伏诛吗?求阿姐念在血脉之情,饶恕他们性命——”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阿鸿,哀家也想问你,灵玉当初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又为何会一病不起?还有灵珺、灵琅,他们尚在襁褓之中,便染病夭亡,又是因谁之故?又是谁收买了护国寺的觉通禅师,让他在先帝跟前进献业孽果报、需舍公主出家奉玄的谎言?”

    齐鸿浑身一震,面色惨白:“阿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齐明霜轻轻阖上双目,声若幽叹:“也不算早,在你将颍川郡王送入宫后,阿姐有心去查,这才知道皇室子息不彰,皆是你从中作梗,就连宝珠数次滑胎,也是你做的手脚……”齐明霜定定地看着齐鸿,目光疲惫而哀伤,夹杂着深切的懊悔与痛心,“阿鸿,七年来哀家常常懊恼,如果哀家早点察觉这些,或许齐家便不会有这么大的权势,你我姐弟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

    齐鸿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然始终不发一词。

    太皇太后轻轻击掌,夏从德捧着一只托盘走到齐鸿面前,盘中有一壶酒,一只玉杯。

    “阿鸿,你我姐弟血脉相连。剔去血脉,有如断指剜心之痛。但事已至此,阿姐别无选择。”太皇太后轻声道:“你放心,齐氏血脉不会断绝,齐椽的那个孩子哀家养了七年,他还算循规蹈矩,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没有入齐氏的族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哀家不会让人动他。将来朝廷北伐功成,还都洛阳,他还可以到颍川就封。但是他不会成为太子,更不可能成为皇帝。阿鸿,你上路吧——”

    夏从德右手执壶,注满玉杯,奉到齐鸿身前,“司徒公,请吧——”

    齐鸿端起酒杯,惨然一笑,“阿姐,权力便是最好的毒药。我已渴饮多年,只怕身体里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黑的,又何惧多饮一杯?只是,临死之前,阿弟还有一句肺腑之言。齐氏倒了,而如今的宋家,比之齐家犹有过之。皇帝用宋海晏来压制齐家,将来又用谁来压制宋家?”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自己的姐姐,“阿姐,愿下次棋终清算时,您仍然是赐下毒酒之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执杯之人。”

    他端起杯中鸩酒,一饮而尽。顷刻之后,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凤座之上,太皇太后齐明霜闭上双眼,一滴浊泪从眼睑的褶皱中蜿蜒而下。

    她亲手铸就了江左齐阀的辉煌,最后,又亲手将之毁灭。

    也许,自从她一开始赌上齐家的未来,决定嫁给萧胥之时;或者从她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势,开始饲育齐鸿的野心时,便注定了姐弟之间走向这样的终局。

    她不恨齐鸿,正如她无法自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她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她看向萧含光,问道:“宋海晏平定天师道之祸,又平定齐氏叛乱,立下汗马功劳,皇帝打算如何封赏?”

    萧含光尚未从齐鸿之死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听闻问话,微微一怔。宋海晏如今已是一品大将军,位极人臣,此事确实难办。

    她略一思忖,正要作答,又听得太皇太后幽沉的声音响起,“如何封赏,是皇帝的事,你不必告诉哀家。只是皇帝倚重宋海晏,终会有封无可封的时候,届时,皇帝又该怎么办?为了我萧氏天下,皇帝需得早作打算。”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宋海晏即将入宫,皇帝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置。哀家也乏了,就不留你了,你先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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