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笑问道:“齐二公子,你还认得我吗?”
“豫章王世子,你怎么在这里?”齐椽这几年间多次往返江州,与这位豫章王世子有过几次照面。
萧旷从宋海晏手中接过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齐二公子,当日西塞山定盟之时,宋将军并不在营中,是我代他赴约。但萧某并非宋家之人,与齐二公子订下的盟约自然算不得数。”他顿了顿,语调上扬,“当然,如果齐二公子认为萧某应该守约,将来齐家登临大位之日,我豫章王府也愿意遣使奉上贺表——”
齐椽一双眼在宋海晏与萧旷脸上来回移动,终于意识到他被欺骗了。那天他在西塞山上遇见的根本不是宋海晏,而是萧旷,可他当时丝毫没有怀疑对方是个冒牌货。
他自诩算计无双,竟然被人玩弄股掌之中,相信那个所谓“划江而治”的协议,主动让开大路,让宋家大军如此神速就兵临金陵城下。
“你们……竟如此欺我……”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亏得身后亲卫及时扶住。
不远处马蹄声骤响,众人转头,见一身骑装的女郎驰马而来。她立马于湖岸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齐椽,声音清冽:“齐二公子,兵不厌诈。你怪宋家背约,可你齐椽又何曾守过约?”
女郎双目如勾刺,朝齐椽射来:“齐二公子可还记得七年前,赵金镝之死吗?”
“你是谁?”
“庐江宋家,宋碧棠。”
齐椽想到宋海晏仇恨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宋氏兄妹早已知道七年之前宋寒章之死和他有关,有这桩仇恨在,宋家绝不可能善了。今日宋氏兄妹两人奉诏勤王,同时也是为报父仇而来。划江而治,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只是——
他嗓音干涩:“你兄妹二人既然早已知道令尊之死与我齐氏有关,为何隐忍不发,直至如今?”
宋碧棠道:“齐二公子行事滴水不漏,我二人虽然知道此事和齐家有关,却没有丝毫的证据。齐阀为世族之执牛耳者,我宋氏若是无故伐齐,只会挑动大楚内乱,沦为天下人口中的乱臣贼子。说起来,若非你们野心太大,公然叛乱,我兄妹二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名正言顺的报仇机会。”
她轻轻一笑,又道:“对了,碧棠还有一件事要感谢齐二公子,若非齐二公子在藏珍阁豪掷万金,焚毁的庐江城还不知何时能够重建完成呢。当然,你也不亏,你收藏的那些字画可是碧棠好不容易从北地寻来的呢。”
齐椽浑身一震。
藏珍阁在江州,而江州是豫章王府的地盘,豫王府世子萧旷显然和庐江宋氏交情匪浅。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齐氏金库的数万两黄金正是被眼前的宋氏女郎设下圈套骗走。
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筹谋数载,末了却栽在一个女郎手上,以致功败垂成。他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一大口鲜血,栽倒在马背之上。
亲卫见齐椽栽倒,顾不得许多,急忙护持着齐椽离开。
萧旷见状,连忙道:“宋将军,我带人去追?”
宋海晏遥望着齐椽离开的背影:“不用追了,让他去吧——”
萧旷不解道:“为什么?这位齐二公子可是七年之前,害死宋老将军的罪魁祸首,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他离开?”
宋海晏回头,“齐家大势已去,齐椽再也兴不起太大的风浪。而且他的仇恨可不止我宋家,就算他侥幸脱逃,也会有人取他的性命。”
萧旷:“谁?”
宋海晏没有回答,轻轻叹息一声。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而来,副将宋左尧翻身下马,甲胄上还沾着血污:“大将军!齐栋被他麾下李大柱、赵虎绑了,两人率领麾下残部,向我军投降——”
宋海晏既惊且喜:“当真如此?”
宋左尧又道:“那两人说,他们本是前扬州都督石燕的旧部,当年随先帝南征北战,本就不愿跟着齐氏谋逆,是被胁迫的。如今愿戴罪立功,帮咱们整编残部,听凭将军调遣!”
宋海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齐氏大军足有八万之众,其中有不少是前扬州都督石燕麾下精锐。齐栋掌军之后,为了彻底掌握这支军队,不停清洗换血,再加上齐栋本人不擅用兵,才导致这支军队多年以来毫无建树。
即使如此,今日要在正面战场上将这支大军彻底击溃,势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如今齐栋部将愿意投诚,免去一场血战,自是再好不过。
若是将这支军队收编,将来在北伐战场之上,未必不能成为一支骁勇之军。
“好。” 他抬手拍了拍宋左尧的肩,“带他们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