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个缘故,让他意外得到太皇太后齐明霜的青睐,一步步攥住了军权。
二十多年前,武祖萧胥平定交州,南方彻底安定。次年,萧胥挥师北伐,却铩羽而归。连年征战留下的伤痛日夜折磨着他,渐渐无力亲掌军务。这支随他南征北战的铁血之师该交于谁手,成了萧胥的一块心病。
彼时,萧胥最信任的大将有三人。除了李藏甲、韩毅,还有一位叫石燕的老将。那是当年草莽起兵时,便与萧胥生死与共的兄弟。最终,萧胥决定将大军一分为三:李藏甲掌禁军,韩毅统金陵卫尉,石燕则任扬州都督,镇守淮水一线。
齐明霜见状动了心思:齐家虽富贵满盈,可唯有染指兵权,才算真正把帝国的命脉攥在手里。恰逢石燕的独子夭折,她当即命齐鸿将十岁的齐栋送进石府,拜石燕为义父。
两年后,石燕在战场上身受重伤,成了瘸子。齐栋便以人子之礼侍奉左右,端汤送药、擦拭伤处,朝夕不离,从无半分懈怠。十年后石燕病危,临终前向皇帝上疏,恳请让义子齐栋接任扬州都督。萧胥念及与石燕的君臣旧情,又有皇后在一旁委婉进言,便准了这份奏请。如今十几年过去,扬州军经过几番洗牌,早已成了齐家的私兵,即便当年石燕的旧部,也都成了齐氏的心腹。
齐栋在石家十二年,石燕受困腿疾,很少亲自指挥作战,齐栋也因此历练不足。虽然处理起一般军务得心应手,但是一遇实战,难免露怯,北魏数次南侵,齐栋输多赢少,渐渐养成谨小慎微、优柔寡断的性子。每逢大战,往往依赖从前石燕身边的偏将李大柱、赵虎等人。
大军虽已在玄武湖畔驻扎一日,可究竟如何攻城,帐内几位大将争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最后赵虎一拍脑门,道:“ 李大柱,四十年前,你我跟随先帝,也曾攻打过金陵城,当时是从覆舟山进军,你忘了吗?”
李大柱亦记起旧事来,道:“不错。我还记得,那时是冬天,刮着北风,我们攻上覆舟山,然后火箭齐发,火借风势,一直烧到华林园,金陵守军都吓破了胆……”他说到兴头,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要说起行军打仗,谁能比先帝更厉害。齐都督,我看我们不妨效仿四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趁着这几日北风正烈,山上都是枯枝枯叶,也放它一把大火,从覆舟山攻入华林园——”
齐栋听了李大柱之言,精神为之一振。若论用兵之道,他拍马也及不上开创大楚一朝的萧胥。如今既有成例,不如照猫画虎,当即下令李大柱和赵虎为前锋,攻取覆舟山。
当天晚上,齐军趁天黑开始攻山。士兵们点燃火箭,向山林疾射。李大柱和赵虎不久便发现,山中并未如他们所料一般,燃起熊熊大火。
盖因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大雪,山下虽然积雪化尽,山上草叶之间却还有一层薄薄的积雪,不易起火,就算有零星几点火燃起,韩毅亦早有准备,命士兵以沙土覆盖。
一直到了深夜,士兵们疲惫不堪,齐军两位先锋官终于悻悻地退下阵来。
覆舟山上,韩毅与齐韶对视一眼,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皇帝陛下料敌机先,否则,敌人的火攻说不定已经奏效。
齐韶看着敌人退去的大军,道:“韩将军,敌人没有那么容易放弃,明日仍有一场苦战。”
韩毅声音沉稳:“齐大人放心,我们此次准备的沙袋充足,用来灭火的沙子还可以重复使用,而他们的火箭一旦消耗殆尽,可没有那么容易补充了。从今日之战看来,齐军畏畏缩缩,毫无当年石燕旧部的悍勇之气,末将有十足把握守住阵地!”
到了第二日,齐军的攻势竟如决堤洪水般猛烈。他们弃了火箭,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长枪的步兵,枪尖寒光闪闪,与卫尉前锋部队瞬间绞杀在一处,兵刃交击声、呐喊声震得山岗都在发颤。敌阵之中,时不时可以听到将官的大喊声:“冲啊,砍下一个人头,赏金二两……”
原来,昨夜齐二公子齐椽从吴兴星夜赶回金陵。他虽得了 “宋海晏” 划江而治的承诺,心头的热乎劲却没持续多久,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懈怠。
政变讲究一个“快”字,唯有尽快掌控中枢、稳定大局,才能掐灭王朝内部反对的火苗。如今萧氏虽然嫡支无人,但长沙、豫章还有两位王爷,时间长了,人心思变,局面对齐氏更加不利。如今齐氏已然押上全部身家,再无退路可走。
齐栋与兄长密谈之后,终于下定决心,下令全军强攻覆舟山,并承诺以人头数量论战功,一个人头可抵金二两,就算是战死,赏金也会作为抚恤金给到父母妻儿手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即使是韩毅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将,面对齐军前赴后继的攻势,也感觉胆战心惊。他下令士兵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