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爱卿有心了。朝中之事如何?”

    “齐氏起兵之后,朝中的齐氏党羽皆被下狱。中书令魏膺之本来想率文武大臣赴行宫奏事,被禁军阻拦。在那之后,魏膺之便再没有其他动作,每日照常到省内办公,并下令各衙署各归其事,不得擅议朝事。有他带头,朝中还算安定。”齐韶沉声道:“今日陛下回朝,中书令必会率百官迎驾,请陛下归政理事。臣请陛下午后登御殿,召见群臣,以安人心。”

    萧含光微微颔首:“自当如此。”

    ……

    马车驶入鸡笼山行宫,停在一处偏殿门外。

    萧含光入殿,见楚秋筠和白令瑶已在殿内等候。两位宫廷女官早已备好热水,服侍皇帝沐洗。之后,楚秋筠捧来绣着星辰日月的十二章天子冕服,细细替她穿戴整齐,又束玉带、饰玉勾、着锦靴、戴冠旒。不多时,镜中便重新浮现英锐凛然的天子形貌。

    诸事齐备,萧含光前往香云殿拜谒苏太后。

    她整理心绪,步入大殿,同往常一般,呼道:“母后——”

    苏太后正在佛前进香,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当她见到萧含光时,喉头一哽,眼泪夺眶而出,颤声唤道:“长乐……”

    那日萧含光离宫后,苏太后便命宫人收拾行装,预备迁居之事。谁知睡到半夜,有大批禁军入驻鸡笼山,将这小小行宫围得水泄不通。

    苏太后知事有蹊跷,传召禁卫首领问话,对方却只道是奉太皇太后懿旨,其余一概不知。苏太后心知不祥,自皇帝亲政之后,太皇太后早已不再过问鸡笼山的事。

    她忽地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晚上,天上也是下着这般大雪,太皇太后命人连夜将她送到这处行宫。那时候,行宫外面全是黑压压披甲执锐的兵马。

    那晚的情景和今晚何其相似。

    也正是那个晚上,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皇帝可能出事了。

    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时,她浑身颤抖不止。

    她再次想起二十多年护国寺觉通禅师关于“萧氏皇族罪孽深重,子息不得天佑,难以永年”的预言。

    婚后不到三个月,她便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七年前,她失去了她的儿子。

    难道如今,连这唯一的女儿也要离她而去?

    她在佛前长跪一夜,祈愿她的女儿能平平安安。第二日清早,宫人们发现苏太后晕倒在佛堂之中。

    宫中派出御医上山替她诊治,与御医同行的还有中书侍郎齐韶。御医离开之后,齐韶单独留下,他告诉她皇帝并无大事,只是身体染恙,无法前来,请她保重贵体,以免皇帝心中怀忧。

    她知道齐韶所言必有隐瞒,可是她终究没有追问。既然齐韶说皇帝并无大事,她便只当皇帝无事。若女儿真的遭遇不测,她宁愿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此刻,再次见到女儿,她心中悲喜交加,紧紧将萧含光搂在怀里,任泪水无声流下。

    萧含光感受着母亲身体的剧烈颤抖,听着耳畔的抽泣声,心知母亲并非对一切毫无感知,只是她选择不去过问那些她无法掌控的、属于权力世界里的惊涛骇浪。

    她轻抚着母亲的后背,轻声道:“母后,儿臣回来了,一切安好。前几日事忙耽搁了,今日便奉您回宫。”

    ……

    午时初刻,御驾自鸡笼山行宫起行。

    旌旗蔽日,仪仗森严。天子龙辇与太后凤辇居中,前后簇拥着禁卫精骑,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沉重的车轮碾过融雪的山道,惊起鸟雀纷飞。

    萧含光端坐于龙辇之中,冕旒上的白玉珠垂于眼前,遮住了天子幽深的目光。冕服十二章纹华贵庄重,衬得她愈发威仪天成,仿佛前几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体内缠绵的余毒,都已被这身象征至高权力的华服彻底镇压。

    行至大司马门,中书令魏膺之率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早已依序跪伏于御道两侧。待龙辇缓缓驶近,山呼海啸般的 “万岁” 声骤然响起,直上九霄。

    此前皇帝久不临朝,太皇太后又命禁军严守鸡笼山行宫,不许群臣探视,金陵城内早已流言四起:或说帝后失和,皇帝遭太皇太后幽禁;或说陛下遇刺,生死未卜;更有甚者,传言皇帝已然宾天,太皇太后秘不发丧云云……

    如今皇帝在羽林军护卫下与苏太后一同回宫,正是对所有流言最有力的驳斥。当此内忧外患之际,皇帝重回太极宫坐镇,给惶惶不安的群臣吃下一颗定心丸。

    龙辇并未稍作停留,沿御道径直穿过巍峨高耸的朱雀门,最终停在西苑的徽音殿前。

    萧含光下了龙辇,移步至凤舆前,向苏太后伸出手,温声道:“母后,我们回宫了。”

    苏太后握紧女儿的手,缓缓走下凤舆。徽音殿的内监与宫人们早已跪了一地,齐声高唱:“恭迎陛下,恭迎太后娘娘 ——”

    苏太后在宫门丹墀前驻足,柔声道:“陛下,这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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