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她乌发简单挽起,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未施脂粉的面容略显苍白,在烛火映照下,添了几分出尘之态。
齐宝珠抬眼向齐椽一瞥:“二叔今日竟有闲暇,来这清冷佛庵,不知所为何事?”
齐椽顾不得打量她缁衣素容,沉声道:“皇后娘娘,臣有一事探问。十年前太孙宫中,是否有宫人孕下胎儿?”
“二叔这话问得奇怪。”齐宝珠哂笑一声:“当年东宫之中,曾经有孕的宫妃不少,就连本宫也曾三次有妊。只是大约萧氏血脉受到诅咒,竟无一人平安生下孩子。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有如今的颍川郡王?”
齐宝珠之言夹枪带棒,齐椽脸色一白,正不知如何回话,又听齐宝珠问道:“二叔,自本宫病后,就鲜少听闻家中消息,亲人们可都安好?”
“家中一切都好。”齐椽缓了缓语气,温声道,“皇后娘娘若觉深宫寂寥,待臣回去,便让家中女眷常入宫来,陪皇后娘娘解闷。”
“是吗?那二婶也会来看本宫吗?”齐宝珠眼神飘忽,脸上忽露出回忆的神色:“本宫还记得,那时本宫与她同时怀孕,还曾一起到寺庙烧香祈福,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齐椽面皮骤紧,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皇后娘娘久在病中,许是不知……你二婶早已亡去了……”
齐宝珠神色怅惘:“本宫还记得,二婶嫁入齐家时,宝珠只有十岁。宝珠自小没了亲娘,二婶最是疼我。而齐家内宅大小事情,都有赖她的操持。那年二叔缠绵病榻时,她衣不解带地侍奉数月。她曾与我叹惋,说此生憾事,便是未能为二叔生下一男半女,延续香火……”
她话音陡然转冷,“谁料她一朝得偿所愿,生下麟儿,却撒手而去。不知是红颜命薄,还是郎心如铁……”她目光幽幽,朝齐椽看来,“二叔,您说呢?”
齐椽心中一骇,齐宝珠此言分明意有所指。他终于忍不住,眸中闪过一道狠戾之色,“皇后娘娘,莫怪二叔无情。二叔做这些都是为了咱们齐家。”
“是你们齐家。” 齐宝珠冷笑一声,殿中烛火摇曳,火苗在她眼底明明灭灭,“莫将本宫也算在内,二叔……还有祖父……又何曾将本宫视作齐家之人?”
齐椽深吸一口气,勉强赔笑道:“将来颍川郡主继承大统,皇后娘娘作为他的生母,贵为皇太后,人人尊奉,又何必计较这些陈年旧事?”
“够了——”齐宝珠怒喝一声,声音渐转尖利,“若当年本宫的孩子们能够平安生下来,继承大统,本宫难道做不成皇太后?便是东宫遗脉尚存,无论何人之子,本宫身为太孙正妃,难道便做不得皇太后——”
她接连两问,刺得齐椽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殿内一片死寂,西风拂入殿内,将烛泪簌簌摇落,凝坠在案上那卷未曾抄完的《金刚经》上。
“本宫还要抄经,为我亡去的孩儿们祈福,二叔请回吧。” 齐宝珠转过身子,不再看齐椽。
佛殿之中,药师佛的紫金佛像端坐七宝莲台,弯眉垂眼,庄严慈祥。那道素白的影子落在佛前,不像母仪天下的皇后,倒像茕茕孑立的幽鬼。
齐椽对皇后行了一礼,退出殿外。他不必再问,齐宝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阿桑就是当年东宫的血脉。
他自诩算尽一切,却不知唯一的纰漏竟然出在齐家,出在自己的侄女身上。如今懊恼无用,他只能尽快回家,将一切禀告给父亲,商略大计。
作者有话说:
无